陶夭晨起换衣服,穿了一件团花纹海棠红的长裙,外面披了莲纹麦苗青的鹤氅,一青一粉互相映衬,更显她眉眼的艳丽。她在铜镜前反复打量,吕归年从外面走进来,眼前一亮:“今天这么漂亮。”
陶夭问她:“你觉得我穿这个衣服合不合适?”
吕归年十分赞许:“我觉得行。”
她又说:“我打算去旁边的田地里面走走,现在正是秋收,昨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麦浪翻涌,金灿灿一片。今日走到地里肯定更好看。”
陶夭没什么心思看风景,不过是吕归年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两人出了门往东走,绕过一座小丘就是农田。
一捆一捆稻谷堆在旁边,农民在地里挥舞着镰刀割稻子,有人站在地里擦汗,看见后吕归年笑着向她挥手:“二小姐回来啦。”
吕归年高声应答:“对呀,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清脆明亮,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提起衣服跑过田埂,和那农民攀谈,问今年的收成。那农民笑着说收成好,而且陛下免去了赋税,吕员外也免去了田祖,种了多少都是自己的。
“陛下仁厚,一上位就免了赋税,还取消了很多苛捐杂税,以后要交税的时候也不用交多少,比从前好多了。
员外呢也高兴,当初陛下登基的时候就在城里施粥五日。谁家的农具坏了不能用了,拿去她那里,她大手一挥就给换新的。”
农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吕归年道:“听闻如今的陛下是个女子呢,我一路上听人骂她牝鸡司晨来着。”
地里的农民见到吕归年都走过来,一听这话七嘴八舌的:“闲得没事干,是男是女有什么所谓,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行了。”“你母亲不也是女子,不也把我们安排得好好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吕归年笑道:“我也觉得。”
那农妇看一看站在远处田边的陶夭,问:“那个姑娘是谁啊?”
“是我的朋友。”
“哦,看着还挺俊。”
吕归年愈发高兴了,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从怀里拿出银子来:“各位乡亲都辛苦,请您一会把这银子分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农妇赶忙推辞:“这叫什么话,我们受了你们家这样大的恩惠,你难得回来一次,不说给你接风洗尘,反倒要拿你的钱,怎么好意思。”
吕归年坚持要给,最后农妇推脱不掉,勉强接受了。吕归年道:“我和我朋友在田里走走,各位也歇息一下,希望不要耽误各位了。”
农民们自然没有意见,吕归年小跑回去,风吹起她的衣袖,又经过她吹向陶夭,带着醉人的稻香将两人连在两端。
申时一刻陶夭就已经全部收拾停当,戴一顶孔雀纹的白玉发冠,细细检查衣服,确认没有一丝尘土。又第三次焚香,最后站在吕归年面前让她评价。
吕归年一如既往肯定了她的品味,然后两人对了一遍问答的话,又对陶夭进行了安抚。最后在申时六刻坐上马车去往吕府。虽然吕归年再三强调至多只要一刻钟,早去了帅云歌也没出门。但陶夭极力劝说她,终于说动了吕归年。
两人一起坐在马车里,后面还跟着一辆专门装礼物的马车。吕归年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陶夭和她十指相扣,感觉到吕归年手心的温热。
到吕府门前还不到申时七刻,但是出乎意料的,帅云歌已经等在门口了。陶夭一下马车就感觉自己这个决定无比正确,一边向帅云歌一笑,一边伸手扶吕归年下来。吕归年一看帅云歌,笑道:“你也这么早。”
“刚出来,正好呢。”帅云歌走上前来,向陶夭挑眉,“准备得怎么样?”
陶夭垂下眼:“承蒙师姐关怀,我和归年试演了几遍,还算顺畅。”
帅云歌不太担心她,陶夭问:“一会你们二位应该会在吧?”
“我们尽量。”帅云歌意味深长的样子,陶夭就知道她最担心的事情大概还是发生了。
帅云歌请她们进来,陶夭命人把礼物搬进来,吕府的管家自去清点,她们三人转过回廊走进正厅。
正厅里面,吕听潮和白马早已备好了茶水。其实她们也有点担心,陶夭身份显赫,很难保证不会欺负吕归年。朝中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江湖恩怨分明那么简单的。
两人各有所想,听见门前的侍女通报说,她们三人来了,立即停止各种各样的想法,抬头望去。
帅云歌走在最前面,此刻侧身让出路来。吕归年和陶夭的袖子搅在一起,足以体现两人并不平静的内心。陶夭一身新衣,明丽的色彩显出她正当年少的朝气蓬勃,和吕归年站在一起,倒有几分相配。
她快步走上来,主动向两人行礼,叫“姨母好“。吕听潮扶起她:“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坐。”陶夭请二人先坐下之后,又等帅云歌坐下了才和吕归年一起坐。
吕听潮看在眼里,有几分满意,侍女依次给几人倒茶,陶夭主动自我介绍:“叫我锦余就好,锦上添花的锦,年年有余的余。”
帅云歌右手拇指搭在腮上,其余四指并在一起半挡住嘴,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吕归年在桌下踢她一脚。
白马很慈善的样子:“好,锦余。不知锦余今年多大年纪了?”
“回姨母,今年二十七岁。”陶夭微微带着笑,语气温和。
白马点点头:“和归年正是合适呢。不知如今官居何职啊?”
“忝居中书令和门下侍中。”
白马笑了,心说这提建议和审核建议全都是你自己,那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吗?
“锦余真是年少有为,小女竟这样有福气,能得你的青睐。”吕听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