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先生。”
吉福斯端着小茶几站在床头:“今日有一股暖风,楼下花圃的花都开了。想去看看吗,先生?”
“哦,别提什么下楼。”我趴在枕头上喃喃,“我现在听不了一点动静,也不想见人。”
“非常好,先生。也许先生想先来杯早茶?”
我勉强撑起胳膊,他在我背后塞了个靠垫,将小茶几放到床上。热气腾腾的红茶香味扑满鼻腔,我才把破碎的伯特伦凑合拼起来。
吉福斯在床头柜上放下今早的晨报。我一眼就看到耸人听闻的标题《伦敦郊区庄园爆炸——美国邪教团伙的阴谋》。
这份报纸把我带回了昨天晚上,庄园爆炸后,宾果直接昏死过去,我们这艘四人小船乱成了一锅粥。吉福斯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提议我们撤退为妙。于是我们在火光和轰隆声当中,驱使小船离开湖泊返回伦敦,把昏迷当中喃喃自语的宾果送回他自己家。
中途乌菲出门打探消息,带回一个惊人的故事:尤兰达小姐等人,因为操作不当引爆了庄园的煤气管道,非常不幸,她和她的舅舅温赖特先生还有其他几位宾客全部被炸死了。
我们没发现宾果突然醒来,他听到这个,呜呼哀哉,整个人疯魔了,我们不得已把他送去医院急诊,在走廊里迷瞪一晚。
天蒙蒙亮时,伯特伦脆弱的神经终于顶不住了。我把乌菲留在医院照看宾果,自己则带着吉福斯回家。
“老天呀,吉福斯,你说这是真的吗?尤兰达小姐和她舅舅假借卖药为名,在伦敦组织了一个拐卖人口的邪教?”
“新闻是这么说的,先生。”
“这太可怕了,我是说,这实在太可怕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一个美貌动人的姑娘,居然是拐卖人口的邪教徒,你可曾听过这样耸人听闻的故事?”
“也许曾经略有耳闻,先生。”
“报纸上还说,他们卖的那个什么狗屁减肥药居然是□□剂,难怪吃了药的宾果和塔皮都神经有点那啥呢。”
“的确很有警示作用,先生。”
“不过亚瑟那小子还活着,真出人意料。”
“一套晚礼服的功劳,先生。”
我叹了口气:“希望宾果能早点看到这份报纸,别再哀叹他心中所谓的女神。”
“我相信利特尔先生坚韧的神经很快就会恢复,先生。现在放洗澡水好吗,先生?”
“好的,谢谢你,吉福斯。”
我总是说,吉福斯无愧于智慧的典范。无论我和我的亲戚朋友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总能在他这得到解药。迄今为止,我想不起来他到底帮助过多少人。
这不,洗完澡后,我就在门厅前的茶几上,看到一封写给他的感谢信。
尊敬的雷金纳德·吉福斯先生: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希望这个小小的回报没有让你失望。
你诚挚的,
M·H
背后压着未拆的信封,里面估计是支票什么的。
“吉福斯。”我对端着托盘走出来的他说,“看来你又乐于助人了一回,啊?”
“不过是举手之劳,先生。”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不一会儿我回过味来,抬头望着正在擦拭花瓶架子的贴身男仆:“恐怕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尤兰达小姐居然是邪教徒吧?你还夸她非常漂亮,嗯?”
“客观来说的确如此,先生。”
“但是你猜错了,这回你给宾果提的主意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他倒是好说,毕竟他除了感情什么东西也没有付出,可是乌菲呢?”
“普罗瑟先生对结局非常满意,先生。”
“非常满意?他对哪里满意了?”
“得益于昨天牛津队赢得比赛,同时亚瑟·格雷先生获得赛艇队员选美比赛的冠军。承蒙先生牵桥搭线,我用自己小小的积蓄和普罗瑟先生一起盘下了庄家的账本,在选美比赛上收益颇丰。”
“你是说你们俩都赚了一大笔钱?”
“确实是不菲的一笔,先生。”
我啧啧两声:“看来我们当中并不是没有赢家喽?不过你家主人可就惨了,我那五百英镑的投资算是打了水漂。”
他轻咳一声:“并非如此,先生。”
他从外套内侧拿出皮甲,抽出一张支票递给我。我定睛一看,惊呼起来。
“五千英镑!”
“是的,先生。”
“你哪弄来的……菲利普斯英格兰商业保险公司……什么意思?”
“这是一笔保险赔偿金,先生。那天你交给我支票,让我拿去给利特尔先生时,我走在路上,突然看见这家保险公司的招牌。我想万一投资失败,此举可以保护先生的财产,于是我找到专业的行政文书中介,让他们拟定材料,作为先生的财务经理,与保险公司签订了合同。”
“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先生还记得那天早上看信时随手签的字?那是封委托代理信。”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我签字是在你出门前呀?”
“的确如此,先生。”
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