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也变好听了。”
“才怪,伯蒂。”
“真的,而且你好像变漂亮了。”
“哦,圣母玛利亚啊,救救我吧。”乌菲端着酒杯从我们身旁走过,“不要叫我大中午的就听见这些荤话。”
我冲他龇牙咧嘴。没想到宾果反应极大,整个人跳了起来,就差直接蹦到天花板的水晶灯上,做一只引吭高歌的百灵鸟了。
我俩瞪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紧张,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胡说什么……算了,伯蒂,乌菲,我有话要问你们。”
我们开了间台球室,把门关上,吩咐管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宾果和我打了两局球,他扭扭捏捏,神思不属,握着球杆比划半天,最后挥出一击,把球打到桌子外面。我俩你来我往,难舍难分,势均力敌,最终以一颗球砸碎玻璃飞出窗外结束。
“打完了?”乌菲放下报纸和茶杯,“可以聊聊怎么回事了吧?”
我跑到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雪茄盒,眼角的余光却在报纸上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而且还和手里的雪茄盒有不解之缘。
“这不是那个金色卷发混蛋吗?他怎么了?”
“哦。”乌菲轻描淡写地回答,“蹲大牢了。”
“啊?”
“不走运啊。”
“什么罪名?”
“有伤风化罪。”
“那太不小心了吧?”
“谁说不是呢。”
我纳闷地思索:“怎么一晚不见,他就有伤风化地进去了呢?”
“管他呢。反正你讨厌他。”
“那就这样吧。”
“嗨!”乌菲打了个响指,对还在犯蠢发呆的宾果指了指,“你,过来,坐下,说话。”
他抱着球杆蹭到我们身边,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发出蚊子似的叫声。我被他弄得浑身发痒,想伸手拍一拍脖子什么的,他终于开口了:“那个,你们昨晚没做什么梦吧?”
“哈?”乌菲说。
“嘿!”我说,“感情你也做噩梦了?”
他连连摇头,鼻子紧张地发蓝,掏出白手绢,抹了抹五颜六色浆糊似的脸。
“我做了个,呃……该怎么说,你们听了,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一个外人,连巴米他们都不能说。要是别人知道了,我绝对叫你们好看,我说到做到。我最近学到了一种高尔夫挥杆技术,如果你们……”
“行行好,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乌菲眼珠一转,“该不会是,那种梦吧?”
“哪种?”我问。
他挤挤眼睛,拿手肘戳我:“别装清纯啊,伯蒂。你也有过十几岁的时候嘛。”
我张大了嘴。
宾果在座椅上原地起飞,快要爬到墙上的画框上面去了。
“好家伙,宾果,你昨晚……该怎么说好呢?你没必要这样吧?从马尔文预科学校到牛津大学,谁不知晓你理查德·利特尔‘情圣’的大名呢?”我说。
他咬着球杆:“哎呀,伯蒂,你不懂!”
乌菲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眼珠在我俩身上转了转:“伯蒂嘛,我不意外。但是宾果……话说,你俩都有点那个吧?”
“哪个?”
他咂了下舌:“你们都没……嗯哼?”
我看向宾果。虽然他每个月都在爱上不同姑娘,但至少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至今保留着贞洁——男人能说贞洁吗?所以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玄妙的门道,其实我们俩都不太清楚。
终于弄懂他今天神神鬼鬼的原因,我摁响电铃,叫仆人送来吃的。宾果大快朵颐之后,才缓过神来,说:“总之,我昨晚梦到尤兰达小姐了。然后……唉,绅士不应该说这些的。”
“没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青春期了。”乌菲百无聊赖地玩着领巾,“要是伯蒂梦见吉福斯才吓人呢。”
惊讶之下,我被滚烫的茶烫到了舌头。但伯特伦具有一副铁石心肠,连舌头也是石头做的,硬是压下来没叫出声。
我淡定地搁下茶杯:“我梦见吉福斯举着鸡毛掸子要抽我屁股倒是经常的事。”
说完我就闭嘴了,舌头是真疼啊。
万万没想到的是,乌菲一语成谶。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个和吉福斯有关的,有伤风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