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雅进ICU后每天都神智不清,两个人从每天下午过去变成了早上就过去,季泽予也不排练了,livehouse也不再接。
抗生素拉到最高也无济于事,季泽予再进去的时候季曼雅艰难地朝他勾了勾手,季泽予靠了过去,听着季曼雅说话。
“疼……”季曼雅说话声音隔着氧气面罩,呼吸声很大,季泽予就听见了一个字。
他握住了对方的手,问道:“你哪儿疼啊,姐……”
季曼雅喘着气,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季泽予低下了头,戴着口罩本来就闷,现在他也有些喘不过来气,但却不出去,等着季曼雅再醒过来。
可是探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过后就只能在外面守着。
十分钟过去,季曼雅没有醒来,十五分钟过去,还是没醒来,季泽予就一直看着对方,结果在距离时间结束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季曼雅醒来了,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季泽予的食指。
季泽予连忙凑了过去,问道:“姐你说什么?”
季曼雅戴着氧气面罩好像很难受,颤颤巍巍的抬起了胳膊想抓面罩,季泽予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你说,我听着。”
季曼雅大口地喘着气,说:“疼……小予……回家……”
季泽予眨了几下眼睛,视线立马模糊了,摇着头说:“我不回,我一直陪着你。”
季曼雅又缓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季泽予看着对方,眼泪不停地往出涌。
“我……我想回家……”季曼雅说。
季泽予看着对方,还在笑,不是疼吗?
“……好,我带你回家。”
季泽予出去之后就跟外面的人说了,医生也允许了,季泽予便当即去办了离院手续。
季曼雅下午就从ICU里出来回了家,阿公在她住院的时候就被接去了姨妈家,现在小老头也不在家。
到了楼下,季明泽把轮椅拿了出来,于慧莲给季曼雅包裹住,戴上帽子,季泽予把人抱了下来,这会儿季曼雅还算清醒。
坐在轮椅上笑着说:“真舒服……”
石岚推着她转过圈,说:“曼雅姐,现在不难受吧?”
季曼雅脸上还挂着虚弱的笑,说:“不难受,回家舒服。”
回了家季曼雅被推进了自己的卧室,季泽予才发现对方的卧室里全是药,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药。
去年年底手术,今年二月份复发,年初到现在他回了那么多次家,却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
哪怕他进来那么一次呢。
他低头抹了把眼睛,去把季曼雅抱在了床上,躺好后季泽予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床边,季曼雅捏了捏他手腕,又对着他笑了一声。
季泽予也笑:“笑什么啊。”
“你笑什么啊?”季曼雅回问道。
“看你笑我就笑了呗。”季泽予说。
季曼雅点了点头:“我也是。”
说完季曼雅就闭上了眼睛,说:“好累啊。”
季泽予心“咯噔”跳了一下,说:“哪儿难受吗姐。”
季曼雅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儿,就是有点困了,姐姐睡一会儿……”
季泽予一下就急了:“姐,姐,你等会儿睡……”
季曼雅笑了一声,说:“别怕,我就是睡一会儿,一会儿就醒了……”
说完季曼雅就昏睡了过去,季泽予静了下来,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正常,松了口气。
其他三个人站在一边,石岚呼出了口气转头对着其他两人说:“叔叔,阿姨,我们先出去吧。”
于慧莲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客厅。
石岚上次来就发现了,家里客厅上多了两盆紫色风信子,现在正在风中摇曳。
于慧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说:“那是小雅在去年做完手术种的,现在都开花了。”
闻言石岚走了过去,看着两盆风信子,他认识的花不多,但正好有风信子,因为之前阿婆也种过,是刘砚石从城里带回来的,一开始是给云阿婆带了一盆成品,阿婆看到好看的就让他直接弄点种子回来,后来院里就种上了风信子。
刘砚石再回来就看到了郁郁葱葱的一片花,说阿婆是真厉害,问怎么种起来的,阿婆说让它自己长就行,活东西自己都会长大,活了死了老天爷都有定数。
但后来阿婆走了,一院子的花也跟着枯萎了。
风信子有重生的寓意,阿婆种是为了好看,季曼雅种大概是为了庆祝自己重生吧。
人不在,花也这么跟着走了,现在花还在盈盈曳曳,那是不是证明人还会长久。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季曼雅才醒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季泽予去吃饭,不然她就生气了,季泽予应下了,说:“我吃呀,阿岚正要去给我煮面呢。”
闻言坐在旁边的石岚点了点头说:“嗯,我现在就去给他煮。”
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季曼雅深吸了一口气,说:“小予,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季泽予点了点头。
“好好睡觉,晚睡也行,但是必须晚起,我知道你不会早睡的。”说着季曼雅笑了一声
“不要因为写歌就……”季曼雅说着停了下来,缓了一会儿才说,“不要因为写歌就忘记了别的。”
季泽予点头:“我知道……”
季曼雅点了点头,没了声音,季泽予以为对方又睡过去了,但是没过两分钟又睁开了眼睛。
“听小岚的话。”季曼雅说,“他很爱你,哪怕他有事情做的不……不对,也要……听听他说……他爱你,我也爱你……爸妈也爱你。”
季泽予一直点着头,说:“姐,我都知道,你休息一会儿再说,好吗?”
季曼雅摇了摇头,说:“下午睡够了,现在不累,刚好也不疼……爸,他那个人就那样,情商低……”
说着季曼雅又笑了,说:“哦对,之前和你说过,他大男子主义,但他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