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煮好了,石岚又进来了,走过来轻拍了拍季泽予,说:“予哥,面煮好了,去吃吧,我陪着曼雅姐。”
季曼雅手动了动,说:“去吧。”
季泽予这才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出去了。
石岚坐了下来,本来手在腿上,但季曼雅手动了动,他试探着把手拿上来,对方就握住了他的手指。
“你也有茧子了啊小岚……”季曼雅说,“你们……弹琴,太辛苦了……”
石岚摇了摇头,说:“还好,喜欢就不辛苦。”
季曼雅点了点头,说:“也是。”
而外面,季泽予忍着恶心流着泪吃着那碗鸡蛋面,吃一口就想吐,吃一口就想吐,但他本身胃没有问题,是情绪和心理上的问题,吃进去问题就不会太大。
一碗面终于是吃完,季泽予赶紧又回了屋里面。
第二天季曼雅也依旧如此,醒来了就一句一句地嘱咐,说两句就昏睡过去,但到了中午饭点和晚上必定醒来,让季泽予去吃饭。
又过一天。
第三天晚上季泽予吃完饭回来房间,于慧莲正用棉签沾着水给季曼雅湿润嘴巴。
季泽予一坐下季曼雅突然就哭了,说:“对不起啊……姐,还没去看过你演出……”
季泽予摇了摇头,抬手抹掉了对方的眼泪,说:“没事儿,等你好起来我每场演出都拉着你,你必须来。”
季曼雅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叫了石岚:“小岚……你帮我,把阳台上的花搬回来……”
石岚“嗯”了一声立马去搬了。
季曼雅这几天都睡得很早很早,第一天是于慧莲跟她睡的,但二天开始她就不让任何人陪她睡,说自己要一个人睡,于是几个人便都不关房门,经常半夜会过去看一眼。
季泽予和石岚出去的时候跟往常一样,说了声:“姐,晚安,明天见。”
季曼雅点了点头,说:“晚安。”
她每天都在自己对季泽予和石岚的嘱咐里睡着,今天也是,前两天她每天闭上眼睛就是黑黑的一片,但今天闭上眼睛竟然是一棵熟悉的大树。
她记得那棵大树,那是乡下阿公阿婆家的树,她小时候最爱和伙伴们在树下跳格子。
一开始是她和伙伴,后来就是带着季泽予一起,姐姐带着弟弟翻院墙,捉蝌蚪,下河。
阿婆会做好饭叫他们过去吃饭,这个时候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因为阿婆手艺好,做的饭好吃。
后来她先被接到了城里,刚回了家首先和她打招呼的就是一个陌生的风水先生。
从这天开始,她就开始被形形色色的风水先生套上“命不久矣”的卦。
她一次又一次的逆天生长,到这次,真的是遂了老天的愿。
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小予的演出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眼前就出现了聚光灯四射的舞台,自己那个心比天高的弟弟抱着吉他站在台上朝她挥手,笑着说:“姐,我成功了!你看,我终于成功了!”
季曼雅笑了,真好啊,终于实现了。
这应该是个梦吧。
这个梦真好,她希望现实也是这样。
她就希望自己这个傻弟弟,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不过就算受伤了她也会一直保护着他的
小予,不用怕,姐姐一直都在。
窗外一阵风掠过,放在书桌上的风信子跟着摇曳了起来,不过摇曳了两次,其中一支突然就掉在了书桌上。
这个梦真好,季曼雅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梦,从深夜看在深夜,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但梦里却还是深夜。
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梦偷偷地结束了。
早上六点多董成刚突然给季泽予发来了消息,说公司那边改变主意了,他们的专辑可以正常发行了,数量不变,还是一千张。
季泽予一下坐了起来,石岚坐了起来,季泽予就给他看消息,自己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石岚看了消息懵了两秒也跟着进去洗漱了。
洗漱完季泽予出去拿起手机问了一句:【刚哥,这回确定了吗?】
董成刚秒回:【确定了确定了,就是上次的母带还需要修一修】
【予:没问题,我们准备重新录】
【刚哥:可以,那剩下的就靠你们了啊,我去起草合同,完事儿后发给你,先立合同你再给我发文件】
【予:OK!】
季泽予喜极望外,拿着手机冲出了房间,走在了季曼雅门口平缓了下来。
先看看季曼雅醒了没,别打扰她。
季泽予在门口驻足站了几秒,整个人的呼吸也慢了下来,最后耳边只剩下他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声。
“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人应。
季泽予咽了咽口水又往里面走了一步:“姐?你醒了吗?”
那边的于慧莲和季明泽听到声音也都跑了出来,而季泽予叫了两声没人应。
他听下了步子,声音发着抖,说:“姐,我能出专辑了,刚刚他们给我打电话了,我能出专辑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季泽予不让自己抬头看向床边的心率监测仪,结果转头看到了书桌上掉下来的风信子。
石岚握住了季泽予的手:“予哥……”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扑过去了床边,握住的却是早已经冰冷的手。
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那天是个大晴天,最后一支风信子还在盈盈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