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郑潇一直觉得自己肯定是可以和顾青之见上一面的，结果呢，人家连个消息都没回过，他发出去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好在还没给他拉黑。

好像就要这样躲他一辈子。

他不是有耐心的人，去警局和凌游见了一面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对方家里，结果去了以后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转身就去敲对面的门。

“顾青之！开门！我知道你在这儿！”

这回没敲几下，门开了，是严行。

“行哥。”

严行了点了点头，侧过了身：“进来吧。”

郑潇以为顾青之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没想到对方就在客厅坐着，见他进来还看他，旁边放着一个手提袋。

顾青之也多说，直接把手提袋放在了茶几上，说：“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郑潇有些没反应过来，严行胳膊搭在了他肩上，说：“坐呗，傻站着干什么。”

“……哦。”

郑潇过去坐在了沙发凳上，拿过了手提袋，里面正是那件衣服，顾青之笑了一声，说：“衣服没什么重要的，光一件衣服也查不出来什么，那么多年了。”

郑潇：“嗯？”

顾青之抬手又要拿过袋子结果被郑潇一把按住了，他怔愣了一下，说：“我不拿走，给你找个东西。”

郑潇这才松开，看着对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卡片，还是塑封的样式，推在他眼前了他才发现那是一张身份证，看着年代已经非常久远，是千禧年代的产物。

照片上的人，那真的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等会儿，我去看一眼货。”

——“没得，这批货好着呢。”

——“我草，这俩逼崽子要跑！”

是当年发现他俩要逃跑的那个胖子，也是扯掉他指甲的人。

郑潇猛地抬起头，说：“你从哪来的？”

顾青之指了指衣服。

“衣服？”郑潇皱起了眉，“一直都在衣服里？？”

顾青之撇了撇嘴点头。

严行突然给郑潇身上扔了个冰棍，说：“吃一个，降降火。”

然后自己也吃着个冰棍和顾青之坐在了一块儿。

顾青之转过头：“严老师，不给我拿啊。”

严行低头看着手机，说：“你自己去拿啊。”

“这就不爱了？”顾青之问道。

严行低低地“哼”了一声，没理他。

郑潇拿起了那张身份证，问道：“你放在哪儿了？”

顾青之说：“中间隔层。”

衣服是双层冲锋衣款式，而身份证就在里层的下摆里，这衣服郑潇就没洗过，不敢洗，怕一洗就坏，在家里也是单独在一个柜子里挂着，当初第一次去警局的时候警察就看过这件外套，可能当时也有他护得紧的原因，所以人家也没多看就还给了他。

现在再看，那里层下摆被人拆掉了线，有一个口子，但没有身份证那么宽，也不知道顾青之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

当年郑潇被送去的时候顾青之已经在那儿待了很久了，一直被转手，被捆在地下室，坐车，又被扔进另一个地下室，而身份证是他被对方拎着的时候从对方兜里偷出来的。

顾青之笑了一声说：“你现在再让我经历一次，我可不敢。”

“我怕死。”

郑潇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哥，你是英雄吧。”

顾青之怔愣一下，然后往前挪了挪，拍了拍郑潇的肩膀，说：“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想出去，想活下去，在那个时候，你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郑潇抬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结果人一把拿走了他腿上的冰棍，说：“英雄现在想吃你的冰棍，有意见吗？”

郑潇笑了，说：“没有。”

至于顾青之是怎么又想把东西给他郑潇没问，给了就行，问多了实在揭人伤疤。

把身份证交给凌游之后对方差点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椅子直接被踹倒在地上掉了个轮，郑潇吓了一跳，说自己再赔他一个吧，结果对方手一挥，说：“不用！这东西顶一百个椅子了。”

之后对方拍着他肩膀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事情交给他们来，肯定会给他一个结果，无论成败。

马上中锋巡演了，当时抢了四张票，但现在季泽予每天下午在医院寸步不离，石岚直接把两张票发在了大全家桶里，说谁想去谁去吧。

齐知秋先发了语音：“小颜小苏，你俩去啊。”

祁颜：“那你呢齐哥，你不去啊。”

魏涛：“去啊，小事儿，想去还有去不了的？”

石岚关了手机放在了餐桌上，煮面的水开了，他进去把面下进去，转头看了眼卧室，黑黑的一片，季泽予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上个星期三季曼雅突然开始狂吐，喘不上来气，胸口疼，半边身抽搐了两下就昏了过去，被送进了ICU，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医生出来说了一堆听不懂的名词，什么分型不好，心衰因子也太高了，那些话进了左耳就从右耳跑出去了，因为重点只有最后一句。

就这段时间了，顶多一个月。

ICU只允许一个陪护进去，于慧莲留下了，季明泽回学校请假了，顺便要给两个班的学生嘱咐他们不在时的事情。

于慧莲进去之前让石岚带季泽予回家，回家吃饭，好好睡觉，明天来陪季曼雅，季泽予才跟着回来了。

“吃一点吧予哥，”面放在桌子上，石岚在季泽予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胳膊，说：“你最近瘦得太厉害了，中午就没吃两口。”

不过一个月，季泽予就已经瘦了几圈，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前天刚结束了一场livehouse，台下的乐迷都说季泽予瘦了，让好好休息。

当然这也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不知道第一个发帖子的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个是第一个发的帖子，当事人也不在乎，说再着急圈钱也不至于不要命吧。

再带一个[笑哭]。

真以为自己是谁呢，还阴阳怪气地笑一笑。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才回过神一样，转头看石岚，稍微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说：“好。”

说完转头拿起了筷子，顿了一下才挑起了面，吃了一口，又一口，石岚看着对方慢慢地吃，慢慢地咽，本以为可以多吃点了，结果就比中午多了一口。

第三口还没咽下去筷子就松了手站起来跑去了卫生间开始吐，刚吃的全部吐了出来，石岚顺着他的背，吸了吸鼻子，说：“予哥，这段时间我们就不演出了，好吗？”

季泽予转过头看他，看了好久，石岚原以为他不愿意，但没成想对方突然笑了一声，走去了洗脸池，想拧开了水龙头，结果手却在抖，石岚给他打开了。

季泽予弯下腰捧着水洗了把脸，双手撑着洗脸池缓了一会儿，直起了身，转头看石岚，抬手碰了碰石岚的眼睛，说：“你哭了。”

石岚抓住了对方的手摇了摇头，说：“没哭。”

“哭吧，”季泽予倒在了对方的身上，头抵在对方的肩上，说，“你哭一哭，当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