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头也同样在季泽予的肩上蹭了蹭,但却没说话。
从一周之前多塞平就加了剂量,季泽予才能睡着一些,但顶多五个小时,石岚每天睡觉留着一只耳朵,不敢睡深,季泽予睡了他才闭上眼睛,但只要季泽予有一点动静他就又醒了。
白天一刻不停地排练弹琴加上医院和家三点一线,晚上什么都不干了紧绷的神经却还是松不下来。
不是都说人生会越来越好吗?
但为什么季泽予却总是不好,老天爷总是一个套接着一个套的给他下,没完没了。
每个黑夜都在他的注视下变成白天,一天又一天,永无止境。
等到季泽予好不容易睡着后石岚才翻身偷偷下了床,光着脚走在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睡得还安稳,才小声关上了门出了客厅。
石岚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他用手机手电筒打着光走去了玄关,在外套兜里翻出了一盒药,是阿普唑仑。
上个星期季泽予进ICU陪护的时候他偷偷去找了梁媛,不管事情发展好坏,他坚决不能倒下,每天晚上就等季泽予睡了之后自己才出来偷偷吃药。
他掰出来了一颗,要放回兜里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又拿出来掰了一颗,前段时间一直吃的是一颗,好像没起什么用,梁媛也说了可以加量,那就再加一颗吧。
石岚想着把药放进了嘴里,转身去厨房倒水,热好的水也早就凉了,他就倒了一杯冷水就着药咽了下去。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石岚呼出了一口气,结果刚放下水杯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石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睛,结果下一秒有只手把自己的拖鞋放在了脚边,接着又抓着他的脚腕给他穿上了。
石岚看着蹲着的季泽予,穿完拖鞋站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了自己。
石岚抬手摩挲着对方的手。
“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季泽予哑声问。
石岚脸蹭了蹭对方的脸,说:“没生病,就是有些睡不着。”
“阿普唑仑吧。”
石岚“嗯”了一声。
“我以前也吃过,包装还没变,”季泽予说,“我知道那是什么药。”
石岚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石岚转过手拉住了季泽予的手,说:“走吧,回卧室。”
两个人又回卧室躺下了,季泽予紧紧地靠着石岚,头往石岚的颈窝里钻,石岚便搂着对方,低头亲了下对方的发顶。
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
季泽予抽泣了一声,说:“阿岚,你太累了。”
石岚摇了摇头,说:“我不累。”
季泽予没说话,石岚又说:“真的。”
过了一会儿季泽予动了动,说:“在圣水寺的时候你说你拜观音,求我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但现在……好像没成功。”
石岚闭上了眼睛,低下头蹭了一下季泽予。
季泽予声音沙哑,带着憋不住哭腔,说:“你就这么一个愿望,观音还不帮你实现。”
石岚:“……”
“阿岚,观音不渡你我。”
石岚心口紧了一下,好像有东西在他血液里流淌,流得他浑身的血管都疼,最后那些疼痛的东西涌向了心脏,胸腔变得沉甸甸的。
但却始终不涌向眼睛,他感觉不到一滴眼泪的存在。
像是钥匙怎么都打不开一把锈死的锁,但却能戳穿其他锈烂的零件。
石岚低下头,亲了下对方的额头,又亲了下眼睛,说:“观音不渡你,我渡。”
季泽予却摇了摇头,说:“你不能渡。”
“为什么?”石岚问道。
季泽予睁开了眼睛,抬手摩挲着他眼睛,说:“渡人者不自渡。”
石岚抓住了对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那我也渡,我渡你生生世世,但不是因为慈悲。”
季泽予看着他,石岚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说过,我会一直爱你。”
因为我爱你。
季泽予没再说话,手挪在了石岚的腰上抱紧了对方,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我也爱你。”
石岚摸着季泽予的头,说:“那就够了。”
我说过的,不渡你便不渡己。
很早就说过了,只不过没有让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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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句话,说:爱可以把习惯吃苦的爱人养出小脾气。
嗯,我觉得挺对的。
所以石岚同学,你这个脾气最近不见长啊(°ο°),是我不够爱吗?
把我还吓得今天一天都胆战心惊的,我以为你肯定和我生气了。
但是我保证啊,以后,绝对不会再干那种事了,但是你这也太相信我了吧,我给你递过去就一定是牙膏呀,这幸好我在旁边站着,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就用洗面奶刷牙了(??`~????)。
所以我现在正式跟你道歉,虽然这事儿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但是我今天好像才清醒些,前段时间,大概是疯了吧。
求你了宝贝儿,你就骂我两句吧,不然我要愧疚到下辈子了[跪]。
以后要是我再出现这种神经病的行为,或者你也可以让我跪跪搓衣板,这也是一种人生阅历,以后写进我自传里(>y<),我老婆让我跪搓衣板,他们老婆没有吧,我觉得我的自传里估计十句话里九句半的话都是你。
mua,亲一口。
以后绝不再干这种傻逼事儿了。
[为什么要生气啊,洗面奶刷牙,也没事儿吧……能往脸上抹的东西嘴巴上平常也沾,大概率是没关系的,也不是专门吃。
我有脾气的,下次你再这样,嗯……我晚上就背着你睡。
当然不是真的生气,不用害怕,我肯定不会和你发火的??o??
网上的话看看就好了,我们自己足够爱就好了,不过予哥你想写自传吗?什么时候写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写一个后记,我就写:
没有他我便不曾渡己(整行划掉,全涂黑)
从弱冠到期颐,我们始终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