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开始低低地抽泣,在化疗室他没有哭出来,现在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石岚转过身揽住了对方,顺着对方的背脊。
明明是中期,为什么会发展这么快。
自己当时不该同意瞒着季泽予的。
季泽予哭到最后好像有些喘不过来气,石岚顺着对方的背,让人坐了起来:“予哥,予哥。”
季泽予一直在抽着气,石岚有些急了,站了起来,弯下腰捧着对方的脸,说:“予哥,你看着我,呼吸。”
季泽予双眼通红,哭得肿胀的眼睛对上了石岚的眼神,听着石岚的呼吸频率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才缓下来。
石岚松了口气,低下头把额头和季泽予的额头抵在了一起,季泽予抬手抓着石岚的手,没过多久还是忍不住又哭了。
那天之后石岚以为他又会一蹶不振,可对方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早早地就去了排练室,照常排练,只不过没有那么爱说话了,能弹到手开始发抖,声音开始发哑,还答应了几个livehouse的邀约,时间都排得很紧,快的隔两三天,慢的隔五六天。
中午回家饭放在桌子上对方也只是吃几口就不吃了,下午两个人就去医院陪季曼雅,从天亮到天黑,但季曼雅清醒的时间没有那么长。
人也一天比一天瘦,头发也全部没了,姑且性放疗也无济于事,季曼雅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之中,有时候一下会喘不过来气,只能戴上氧气面罩。
病灶发展得飞快,死神像是等不及要夺走这条命。
季泽予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好像昨天这个人还坐在旁边调侃他。
季曼雅清醒的时候就不想戴面罩,医生允许也就不戴了,说话慢慢的,一句话要喘三口气,还总是笑着。
而季泽予在季曼雅面前像是打了止哭针,一滴眼泪都不流,和对方正常说笑,说自己今天排练了几个小时,下一次livehouse什么时候,季曼雅会说让他安心排练,她有机会一定去看他们演出。
但一回到家,季泽予就会躺在床上,把白天没哭的都补上,哭到深夜,哭到忘记怎么呼吸。
当时把喹硫平换成多塞平的时候其实梁媛就偷偷地和石岚说过,最近要注意着季泽予些,你看他满面春光,什么事儿都没有,但要真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失眠。
好在新换的药还能让季泽予睡过去。
石岚拍着季泽予等着他睡着,听着表针转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对方按时吃药,然后在对方好不容易睡着后,一个人在夜深人静里独自悔恨自己自主作张做下的决定。
如果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季曼雅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绝不会瞒着季泽予。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
他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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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上面打架的那几个胜负也快要出分晓了,瑞臻一直持续轧空,魏涛平掉了一部分仓位,本来准备直接爆马,让盛伟出面,反手做多,直接对冲,结果薇盼出事儿了,一群LP们以瑞臻薇盼“关联交易”的罪名集体起诉了边成硕。
那天魏涛生气也是因为尹覃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要去国外,边成硕把他在M国念书的小儿子接了回来,反而把他妻女送去了另外一个国家。
他们本以为这枚棋子要废了,结果这人在飞机场给那群LP们集体发了邮件,附赠瑞臻和薇盼资金流通账面。
窝囊了一辈子终于硬气了一回。
那份没有公开的对赌协议被公开,刚好一周,又是一个开盘日,瑞臻股价重新跌停。
就在同一时间,刻点有位自称是瑞臻的内部人员放出了瑞臻用其他两家港股回购股票的风声,却没有披露文件,但总有文件可以披露一下。
墙倒众人推,聪明的人都会规避风险,瑞臻的审计师刘梁辞任,审计师辞任报告必须披露,瑞臻已然穷途末路,股价直接自由落体。
本来是“谷寺”一家做空,到最后不知道被多少人推了一把,谷寺上上下下被查了个清楚,注册地在内地就没有查不清楚的道理,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聚东被披露出来当天又是一阵做空风波。
资本市场就这么大,谁吃的肉多谁被盯的多,再加上谷寺的存在就是个恐怖故事,没人想让他存在,一夜之间就冒出了无数要做空聚东的散户和企业。
所有人以为这回可以吃到大肥肉了,结果呢,人家自己宣布了谷寺的解散消息,承受这些的不止有吃瓜的人,还有刻点的服务器,一再面临着崩溃,但就是坚持下来了。
刘砚石本来还再想如果监管来扫荡该怎么应对,结果周启东又突然宣布了聚东地产并入盛伟集团的消息,并在报告里指明了是他自己看上了砚加这个新上线平台的潜力,砚加清清白白。
老周总还真是功成身退。
谷寺解散的消息不仅直接登上刻点热点第一,微博的实时热度也直接升到了了顶。
【手机摔烂了:其实在上面的那些人看来,这些做空机构的威胁确实很大,但我说白了,只要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话怕什么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啊,那有的企业被盯上做空5次都没成功的】
【safhdui: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威胁,但我们看来的话其实是好的啊,做空机构不就相当于纪检委吗?】
【我想长小:别说谷寺了,聚东都没了,瑞臻也无了,两大地产龙头都殉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啊】
已经没有人想去想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盛伟,盛伟集团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京都几大财团之一,谷寺的基金从哪儿来,是不是盛伟的海外基金,已经没意义了,追下去就是连环套。
但地底下还有一条不曾见光的产业链没有拔出,这一次没有任何资本的阻拦,警方在一周之内翻出了扎根在两个省份的人口贩卖链,而这两条链已经盘踞二十年之久。
在这段时间之内,野风参加了三场livehouse,场场人爆满,而千松在野风第三场livehouse宣发的时候发了巡演停止的通知,这次并没有多少人嚎叫了,因为本来也没人买。
凌游带着逮捕证去边成硕家的时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开的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一个名字他差点就脱口而出。
是不是有点像了。
审问的时候对方低着头,问叫什么,说吴天宇,问和边成硕什么关系,说是叔侄,但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捡来的。
审问是要剥掉一层皮的,心理防线再坚固的人也抵不住,不过耗了一个小时,凌游就从吴天宇嘴里得到了这两个人的真实关系。
屁的叔侄,哪个叔叔会睡自己的侄子。
那些尘封在一把巨伞下的灰暗面具被掀开,荆刺裸露出来,结果里外都是刺,如果想完全拔起,不管是困在里面的人,还是外面拔刺的人,都要刮掉一层皮,流下一滩血。
但有的刺是很难拔出来的,经久过后早就和血肉混为一体,适应着那根刺的存在,想要拔出,只能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