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不是普通的咬伤,那是一种被火焰灼烧般的痛感,像是有一团滚烫的火焰从伤口处钻进他的血管,沿着他的经脉迅速向全身蔓延。那牙齿不仅仅是刺破皮肤,更是注入某种东西——某种灼热的、带着麻痹效果的东西。疼痛像电流一样从颈部窜到大脑,宋稷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那不知名的毒素作用下疯狂地燃烧。这是标记?又或者……是某种毒药?宋稷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剧烈的疼痛之后,是强烈的晕眩感。那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晕眩,也不是因为疼痛难忍的昏厥,而是某种外力强行作用于他的神经系统的结果。瓦伦蒂亚的牙齿里有什么东西,某种能够让人迅速失去意识的东西。宋稷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的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宋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样直接死掉吧!就这样死掉,也好过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一个怪物玷污。
黑暗如期而至,不知过了多久,宋稷是被浑身的疼痛唤醒的,他悠悠转醒,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光明,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又像是沉入了永夜的海底。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脖子上的咬伤还在一跳一跳地抽痛,后背因为被摔在床上而隐隐作痛,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紧绷的勒痛感,就连大腿内侧的皮肤都还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灼热触感。活着,他还活着!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宋稷的心沉入了更深的谷底。活着意味着他还要面对,还要记起,还要承受。如果刚才就那样死掉了,反而一了百了。然后,晕过去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瓦伦蒂亚的力气,飞扬的灰尘,那句“你很招男人的喜欢”,抵在他大腿上的滚烫,脖子上的咬伤……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像是发生在一分钟前。
强烈的恐惧感和屈辱感瞬间攫住宋稷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是在做噩梦,那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被一个怪物袭击了,真的差点……差点就被…… 宋稷不敢再想下去。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裤子,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另一个男人侵犯,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尊严的彻底粉碎。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耻辱,是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印记。宋稷的手指颤抖着,打算检查自己的下半身。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宋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手和脚都被绑起来了。粗硬的绳子勒进他手腕的皮肤,深深地陷在肉里,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脚踝处也是一样的待遇,两根绳子将他的双腿分开固定,让他连并拢膝盖都做不到。眼睛上绑着不透光的黑布,严严实实地遮住所有光线,难怪他什么都看不见。嘴里塞着一团东西,鼓鼓囊囊地占满整个口腔,根据舌头的触感,应该是毛巾之类的织物,被揉成一团硬塞进了他的嘴里。那毛巾带着一股馊味,混合着他自己的口水,说不出的恶心。
一圈胶带紧紧缠绕在他的嘴上,将嘴里的毛巾堵得死死的,胶带的黏合剂粘在他的嘴唇上,每次舌头碰到都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宋稷尝试着发出声音,结果只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呜呜”声。他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待宰羔羊,躺在冰冷坚硬的平面上,看不见,说不出,动不了。这种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比刚才的袭击更让他感到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宋稷在黑暗中蠕动两下,屁股和地面之间隔着什么东西。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布料的质感……是他自己的裤子。也就是说,他的裤子虽然被脱到膝盖,但并没有被完全脱掉。而且……而且他的重要部位,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没有疼痛,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宋稷这才放下心来,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也不是松了一大口气的轻松,那是一种麻木的、冰冷的、几乎可以说是悲哀的暂安。就像是一个已经被送上绞刑架的人,忽然被告知死刑暂缓执行。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暂停,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已。但是至少,最坏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宋稷细心感受着身下的平面,它在轻微地晃动。不是那种有规律的摇晃,而是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引擎轰鸣声的颠簸。外面时不时有汽车行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偶尔还有喇叭声。宋稷很快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绑在一辆汽车里。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后备箱里,像一件货物,像一袋垃圾,像一个没人要的东西,被随随便便扔在后备箱里,拉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宋稷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当然,因为胶带的存在,这个苦笑也变成某种奇怪的面部抽动。奶奶个大鸡腿子!这是宋稷独有的骂人方式,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黑色幽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大概是因为在这种时候,只有这种不伦不类的脏话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他心中的绝望吧。前脚刚被林兰兰学长费劲巴拉地从索菲亚的手中救出来,后脚就掉进敌人给他设的另一个陷阱里。这要是让林兰兰学长知道了,估计要气得当场吐血。要是知道他这么不争气,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说不定真的会气得干脆不管他了。
宋稷此时懊恼极了,他怎么就这么不长心眼呢!明知道瓦伦蒂亚有问题,明知道这个公寓处处透着诡异,他怎么就跟来了呢?他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别人呢?为什么他总是学不会怀疑?为什么他总是给别人找理由?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宋稷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但他也知道,这就是他,这就是宋稷,容易相信别人,总是愿意给别人第二次机会,总是忍不住把人往好处想。这不是缺点,这是他的本性。但是这个世界,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碾碎他的本性。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汽车忽然一个急刹,宋稷由于惯性,整个人往前滚去,他的肩膀先撞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然后是头,最后整个人蜷缩在后备箱的一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哎哟”——当然,在别人听来,只是一阵含糊的"呜呜"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应该是备胎或者工具箱之类的吧。宋稷晕头晕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