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一个伪装成瓦伦蒂亚的男人。宋稷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情欲的双眸,看着那个扭曲的、淫邪的笑容。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整个人从头凉到脚。那张脸在烛光中晃动,影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然后,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 雨声、风声、心跳声、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中,那个不属于瓦伦蒂亚的、陌生男人的脸,正在对他微笑着。那笑容像是某种邀请,又像是某种宣判,像是死亡本身。宋稷还没来得及反应,瓦伦蒂亚已经动了,那根本不是一个女孩该有的力气。宋稷只觉得腰间忽然一紧,像是被一只精钢打制的铁钳牢牢锁住,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他甚至没有时间惊呼,瓦伦蒂亚的手臂就像一根冰冷的钢梁,横亘在他的腰腹之间,勒得他肋骨生疼。下一秒,天旋地转,瓦伦蒂亚就那样简简单单地一扬手——是的,是扬手,而不是推或者搡——宋稷就像一袋被随手丢弃的土豆,结结实实地砸向那张布满灰尘的大床。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厚厚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旧灰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四散奔逃。它们像一群受惊的灰色幽灵,从床垫的缝隙里、从床板的褶皱中、从枕头的棉絮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形成一片灰蒙蒙的浓雾。宋稷被这股呛人的灰色浪潮整个吞没,无数细小的尘埃颗粒钻进他的鼻腔、嘴巴、眼睛,像无数只微型的虫子在他的呼吸道里爬行。“咳咳——咳咳咳——” 宋稷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纯粹是因为这该死的灰尘。他想抬手揉眼睛,想挥手驱散这令人窒息的迷雾,但是身体还陷在柔软却肮脏的床垫里,四肢百骸都在发出抗议。床垫上那层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污垢,在撞击下黏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股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这太荒谬了,宋稷一边咳嗽一边流泪,脑子里居然冒出这样一个荒诞的念头。他正在被人劫持,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恐怖的时刻,但此刻最让他难受的居然是灰尘,他不是应该感到害怕吗?不是应该感到屈辱吗?但此刻,他只想打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把这些钻进肺里的灰都喷出来。他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瓦伦蒂亚的身躯就那样毫不客气地压了上来,重得像一块铅锭。宋稷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把刚才吸进去的灰尘都挤出来。瓦伦蒂亚的膝盖顶在他的双腿之间,强行分开他的腿,一只手像铁箍一样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枕头上。宋稷的鼻子和嘴巴都陷进肮脏的枕套里,呼吸越发困难。他能感觉到瓦伦蒂亚的脸凑近他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腥甜气息。然后,是嘴唇,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野兽般的啃噬。瓦伦蒂亚的牙齿刮过宋稷颈部的皮肤,舌头粗暴地舔舐着他的颈动脉,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这不是情欲,这是标记,是野兽在自己的猎物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宋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牙齿的轮廓,尖锐、冰冷,不像是人类的牙齿,倒像是某种食肉动物的獠牙。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瓦伦蒂亚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根本就不是女性的声音,那根本就不是瓦伦蒂亚的声音!“你很招男人的喜欢。”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宋稷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男人!瓦伦蒂亚说的是——男人!宋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所有那些他之前试图忽略的不对劲,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海。为什么“她”的力气这么大?为什么“她”的骨架突然变得这么宽?为什么“她”的声音刚刚会变得格外低沉?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不是女性看男性的欣赏,而是某种更加赤裸、更加贪婪、更加原始的欲望?这个伪装成瓦伦蒂亚的人,“她”是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插进宋稷的心脏。宋稷张了张嘴,那句已经冲到舌尖的“死变态”正准备脱口而出。他要骂,要怒吼,要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化作这句脏话发泄出来——然而,他刚张开嘴,一大团灰尘就准确无误地钻进他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咳——”比刚才更剧烈的咳嗽席卷他的身体,宋稷弓起腰,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想骂人,他想愤怒,他想表达自己的屈辱和反抗,但是这该死的灰尘,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灰尘,连他表达愤怒的权利都剥夺了!太屈辱了!连生气都生不顺畅,连骂一句“死变态”都要被灰尘打断,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窝囊的受害者了吧。宋稷一边咳一边想,眼泪流得更凶了,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宋稷咳得死去活来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往下拽。瓦伦蒂亚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扯着他的裤腰,那条廉价的牛仔裤在“她”手里简直像一张纸,轻而易举就被脱到膝盖的位置。粗糙的床单直接摩擦着宋稷大腿前侧的皮肤,那些布料上的纤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磨得他生疼。疼痛和恐惧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感觉。宋稷想挣扎,但是瓦伦蒂亚按在他后脑勺的手重如千斤,他的脸被死死按在枕头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移动,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分布的变化,然后—— 下一秒,属于男人的滚烫,接触到宋稷的皮肤。那一瞬间,宋稷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它就那样赤裸裸地抵在他的大腿内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宋稷浑身一颤。这一记重锤,不只是砸在他的身体上,更是砸在他的认知上,砸在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世界观上。
宋稷终于彻底明白了,之前所有的错觉,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也许瓦伦蒂亚只是个比较强壮的女孩”、“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她只是比较热情”——在这一秒全部化为齑粉。一个伪装成瓦伦蒂亚的男人,一个想要……想要对他做那种事的男人。“不——!”宋稷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在瓦伦蒂亚的重压之下扭动身体,他的双腿乱蹬,双手乱抓,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哀嚎。这是一个人类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被一个雄性怪物性侵时的本能反应,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即将到来的厄运。灰尘再次四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新的迷雾。宋稷的挣扎似乎激怒这个伪装成瓦伦蒂亚的男人,“她”按住宋稷后脑勺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揪住宋稷的头发,强行把他的头往侧面一扳,露出脆弱的脖颈。然后,在宋稷的哀嚎声中,瓦伦蒂亚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