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树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永远清明而温和,对着裴宁的方向招了招手,等他来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结实很多。”
裴宁便也笑笑,因为少时的经历,后来又总是隔三差五的受伤,裴宁的身子骨说起来确实没那么扎实,这几年又拼了命的学习和工作,自然也就一直没能养回来。
是前一年回来,周祁安生了气发了一次飙,又在周玉树的耳提面命下,他才纠正了过来。
所以即使现在再忙,他也会多分一些心思在自己身体健康上。
对着周祁安挑挑眉,裴宁的眼里流露笑意,仿佛在说:看吧,外公认证过的,可没有阳奉阴违。
周祁安回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晚上她们一大家子在院子里吃饭,周远带了新鲜的食材来,他开了一家农庄,因为食材地地道道,什么土猪肉、山鸡全是自己养的,再加上周玉树提供的药膳方子,如今有不少回头客。
周溪知道她回家,特意给她发了信息,说自己找了个兼职,假期不回家,只好等下一次有空再聚了。
周溪一直很感谢周祁安,那年周祁安动用的宋家的关系,成立了一个公益项目,她得以复读最后考上大学,现在她已经是个大三学生了,假期里,她很少回家,基本都是在外兼职赚生活费。
周祁安虽然那时和宋家有了矛盾,这个项目却没有中断过,包括村里的开发也离不开宋氏背后的扶持。
宋慧瑾逝世那年,周祁安其实经常去探望她,她们从不谈宋家,只是平常聊天,偶尔聊一聊课业,说一说她童年的故事。
宋慧瑾走的那天是个阴天,周祁安的人生又下了一场雨,但幸好,她的身边总有人替她撑伞。
那份遗嘱没有改变,周祁安短暂失神,没有再提拒绝的事,只是仍然全权交给了宋香酩,至于以后,那便再说吧。
在餐桌上,周玉树替周祁安和裴宁她们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们准备领证了。
桌上的人不过愣了几秒就又立马欢声笑语了起来,酒盏茶杯碰了一下又一下,在硕大的月亮下盈着晶莹剔透的光。
饭后,她们送走周远一家,院落门口的灯光黄澄澄的,拉着周遭人和物的影子错错落落、长长短短。
周祁安和裴宁并肩而立,她微微侧了侧脑袋,就被人拥着抱入怀里。
夏夜里有点闷热,蝉鸣四起,蛙声不断应和,雷公又撒欢着跑出去了,向着某个山头追月。
这是一年最寻常不过的季节了,但下一次,总还是会不断期待,期待着一个又一个的循环往复的季节。
那是人间佳景,是烟火的颜色。
裴宁低下头,在周祁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于他而言,这才是他的人间之景。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道蓝光从他们的身上一晃而过,向着天际而去。
滴——滴滴——
【能量收取成功,监管系统运行结束,已回收。】
【正在检测秩序——世界运行正常,正在进行标记。】
【标记成功,请关闭通道。】
【已成功关闭通道。】
天上星辰隐隐落落,雷公雄厚的声音骤然回响。
周祁安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了天际。
裴宁垂眸,轻声问她:“怎么了?”
周祁安晃了晃他的手,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裴宁,我梦见过另一个你。”
环抱她的手僵硬了一瞬,裴宁复又用力抱住她。
他曾经失忆过,在一场摔下山崖的意外里。
那是学校的第一次秋游,他被人绊倒,滚下去后,再醒来就失去了一段记忆。
直到后来有一年,他出车祸失去了一根手指头,又瘸了脚,却意外记了起来。
如果不是重来一次,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了。
所以,周祁安,我怎么舍得忘记你。
“那便当做一个梦吧。”裴宁吻住她耳垂:“我爱你。”
周祁安,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