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五这一年,周祁安顺利保送了本校研究生,她的导师还是许教授。同保研的还有梁净心,不过她选的方向不同,跟的是另一位骨科专家,一位姓张的教授。
本科最后一年是在医院实习中度过的,六月份一拿完毕业证,等过了暑假,她就又要进入三年规培生的生活,大写的忙碌已经写在了眼前。
轮值完最后一天,从儿科室出来,周祁安松了一大口气,这个科室是公认的风险不会过高,但却是最累心最麻烦的一个。毕竟小孩子的哭闹总是伴随大人的焦心的,于是如何有效沟通也成了必备的技巧。
不过也不是没有得利的地方,小孩病情变化快,病种杂,对她积累经验、提升辩脉和善用经方的能力是有很大帮助的,况且周祁安向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和路过的同仁打过招呼,回到休息室换完衣服,她将自己的东西锁好,准备迎来自己短暂的假期。
离开的时候,她给梁净心发了信息,对方大概是在忙,还没有时间回她。梁静心的班比她轮得完,要到后天才结束。
提着包出了医院,不一会一辆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裴宁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包又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有一段时间没见,这个人还是一样的俊逸,比起几年前,裴宁更加的成熟内敛,过去时不时流露的阴翳在时光里消逝,即使看起来仍然有些疏离,但目光却平和了许多。
就好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于是骨血里的淤腐也悄然被蒸发掉了。
“不忙吗?公司没有你没事吧?”坐进副驾驶,周祁安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问他。
复学后,裴宁拿够学分就提前毕业了,期间他注册了一家公司,是关于AI智能方面的,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挖来的人,组了一个算法团队,专攻人工智能算法研发和医疗人工智能,拿了不少专利,渐渐地,公司也发展壮大了起来。
周祁安问完没得到回复,便下意识侧脸去看他,结果才一转头,就蹭上了一张俊脸,唇瓣也和别人的贴在了一起。
她眨了眨眼,微启唇的片刻就被人含住了,她没有闭眼,看着裴宁向下望的眸子里流露着笑意,也心情很好地轻咬了回去。
没有温存很久车辆就上了路,周祁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从镜子里看,没有发现红肿的痕迹才舒了口气。
她可不想回家的时候被外公发现。
“项目谈下来了,接下来会有人专门负责,所以暂时不忙,必要的时候线上会议决定就可以。”
裴宁余光见她一顿忙碌,不经意笑了笑,这才回答了刚才周祁安的问题。这也是他今天来晚的原因,前几天他去外市出差,为的就是洽谈项目,推动落地,这样他也能空出一段时间,和周祁安的假期赶在一块放个假。
回河西村的路变得简单许多,飞机直飞落地后,周远已经在机场停车场等着了。
山路被蜿蜒的水泥地覆盖,重新规划建设后的村子有了清晰漂亮的地标,不再需要靠本地人引路才能找到方向。
两边田园风光沐浴在阳光下,黄得灿烂绿得耀眼,开凿的溪流蜿蜒包围,而山头林木丛丛,果树的枝头挂满了红艳艳的一片,甚至能看到散养山鸡站在树枝顶上的身影。
自从这里和隔壁千户寨打通后,越来越多的游客也会跑到河西村来,这里朴素而有格调的特色民居,加上丰富的水果品类和田园风光,都吸引了不少人
一路上,周祁安能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穿着防晒衣,戴着宽檐草帽在田地里穿梭,体验农园生活,也品尝着自己亲自摘下的果子。
其实一开始的秩序并不好,田地的苗被蹂/躏压倒,果园的果子掉落一地踩得稀烂,村里人意见都很大。后来是裴宁出了注意,分区观赏,用收费加管控的模式来解决问题。
周远便负责出面拉动,给各个区域加建了隔离带,又增派了巡逻的人手,这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有些老人跟着儿女去城里居住了,就把房子收拾出来做了民宿,这些民宿由承包方统一管理,又成了一笔资金收入。
周祁安家里院落离中心区有些距离,不占头也不占尾,倒是落了个清静。
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清静,站在自家小院门前,抱着雷公的小狗头,她挠了挠头,看着一溜串排队的人,有些纳闷。
还是周远给他解释的:“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我们这有个周家医馆,几百年的传承,里面的老先生医术了得,是世外高人。”
于是某一天打开门,就变成了这样。
周祁安哭笑不得,来不及和外公亲昵叙旧,只好拉着裴宁一起去帮忙。
她在外公旁边摆了个桌子,把头发一扎,牌子一放就准备开始诊脉。
一开始别人都不信她,是邻居先发现了她,高高兴兴往那一座就唠嗑:“哟!这不是我们大医院工作的小安医生吗!终于有空回来了!”
周祁安尴尬地笑笑,想说还不算工作只是实习生,就被邻居挤眉弄眼拉出了手:“快给婶子看看,上次你开的药可神了,吃了两贴就好了。”
“咳咳!”她呛了呛,总算知道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了,虽说是对方的好意,但医术这方面最忌讳夸大了:“婶子,你这身体根子好,加上自己平日里也注意,小毛病自然好得快啦。我这刚实习呢,当大医生还得一些时间。”
“嗐,村里人谁不知道你自小就跟着你外公学医,不用谁证明,婶子第一个相信你。”
周祁安只好谢过她的好意,仔细替她把过脉,给她现场按了按肩颈,又说了一些嘱咐的话,这才同她道了别。
旁边的人看到了,有几个人或许是不想等太久,踟蹰了几下也到了她面前。
周祁安态度温和,把脉看诊却很利落,慢慢的,排她队的人也多了起来。
因为是义诊,只把脉不开药,看诊的速度就快了许多,过了一个小时,人就剩几个了。
裴宁提前关了院子的半扇门,雷公蹲在他脚边,两个人像是合作许久的看家伙伴。
等最后一个人走了,周祁安从案桌上起身,伸了个超大的懒腰,拉拉筋骨,这才蹦哒过去,抱住了周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