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剑鞘横扫而过,将那背后偷袭之人甩向一边。
这时杜良挣脱辛夷控制,直冲那偷袭之人而去,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已经被杜良一掌拍向额间,瞬间口吐鲜血,没了声息。
本以为要正常结束的谈判瞬间剑拔弩张,好几双眼睛眼睁睁看着要药人在残杀同道,如何还能放人。
仟离好像也被杜良那一掌猛击了一下,憋闷得生疼。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样才能将他在这五人手中带走?
她要和他们彻底撕破脸刀剑相向吗?
手持戒棍的和尚低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仟离听出来了,那是一种无可奈何,代表着他已经放弃了刚刚救这人的念头。
邪魔无情,杀之才可救无辜之人。
听罢和尚这声佛号,用剑两人二话不说,已经朝杜良招呼过去,杜良根本不听仟离的那声呼喊,当即嘶吼着便和那两人交起手。
握判官笔和持苗刀那两位也想绕过中间抵挡的两人去擒人,仟离垂着头手未动,脚下却已经不受控似的挡在了那两人面前。
持判官笔的人怒道:“还说你不是那研制药人的毒女,如今他当着我等之面径直杀人,一命偿一命,你还有何话说?”
“我......”
仟离话未出口却听身后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一柄剑已刺入杜良手臂,豁开一块血肉,鲜血淋漓。仟离咬牙脚下一转,径直朝杜良刺过去,临至时寒月刺却陡然转弯将架在杜良手上的那两柄剑别到一边。
判官笔和苗刀脚下跃跃欲试,却被辛夷横剑一出挡住脚步。
仟离摸出一根银针当即就要刺入杜良后颈大穴,谁知杜良却像短暂回神般一把扣住仟离手腕。
他眼中忽然有了微光。
“杜良?”仟离惊道,“没事,我能带你回去,放心。”
杜良张了张嘴,仟离微微靠近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父亲......“
仟离欲言又止,不想告诉他杜掌柜已死的事实。
”......死于我手,他......冲我......笑了。”
仟离瞬间愣住。
杜掌柜死于他手?
杜良有气无力地一字一字说道:“主家......不能陪你......为庄主报仇,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凭着最后一点清明,一把抓起寒月刺刺向自己胸口。冷刺穿胸而过,自身后极亮刺尖滴下一滴鲜红。
杜良面容瞬间放松,眼中光芒骤散。
围观的看客也被这突然翻转震惊,一时进退维谷。
“杜良!”
杜良在这一声惊呼中张了张口,喉间鲜血喷涌,只发出“嗬嗬”两声,便瞪着眼彻底僵住。
两位黄蛛弟子这才赶来,哀叹片刻向仟离解释:“这巷子内便是黄蛛在四方城的据点。他应该是......想要去看看杜掌柜。”
原来只是为了出来看看父亲身死之处吗?
你知道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也活不下去了吗?
仟离伸手覆住杜良的眼睛,她心里忽然漫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是恨?是怨?还是伤感?她说不清,只能无奈心想:“既如此便好好睡去吧,希望你与杜掌柜能够在天上相见。”
仟离不知是不是被杜良的死刺激到了,后面三日依旧闷不作声若无其事地研制解毒之法。
直到五月初四,不知是她功法大成还是解药大成,总之她终似大梦初醒,肯走出那间阴恻恻的屋子,整个人也好似有了点精气神。
她一大早陪柳漱叫出去往洛阳寄了封信,有些人面冷心热,嘴上硬的跟石头似的,实际心里还是忍不住——虽然柳漱并未直接承认这信到底是寄给谁的,不过凭仟离对她的了解,洛阳能够让她此时寄信去的人合该只有那一位。
不过这信不同城镇已断断续续寄出去三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来一封回信。
还是说,这人根本没告诉对方往哪回?
不应该啊,她寄出第一封信时仟离就告诉她让她写上往四方城叶府回信,不应该不知道。
两人逛了半晌正欲回去,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走近一瞧,惊呆了。
那位嘴上没把门的点苍派少年方符正在和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当街互殴。
——不是真刀真枪,而是丢盔卸甲,徒手赤膊,拳脚相向。
两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少年专门朝着对方俊秀的脸蛋招呼,嘴上还骂个不停,污言秽语虽少,但声响气势也堪比那些指着鼻子骂大街的村妇村夫。
一旁各自围着的应是两人同门,都被这两人蹿火的样子吓到,一时进退两难,好几双手只在两人几尺周围胡乱忙乎,愣是挨不着人。
点苍派的人喊:“木青住手,你们别打了。”
千尺门的人喊:“方符住手,你们别打了。”
两方都让对方先住手,劝架的人听到自然不愿意,全部指着对方鼻子吵嚷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这些少年十足的火气。
那位战局中叫木青的扯着方符胳膊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白占着点苍派弟子的好名头,竟然替那毒女说好话?你说,你是不是接了她的好处?”
方符不甘落后,伸手攥着木青发髻:“我问过师伯,她是神医,你鸟嘴里别乱喷粪!”
仟离在乱糟糟中终于听见了两句有用的,倏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