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走吧。”
叶离亭看在场这些人虽嘴上不言却依旧对仟离虎视眈眈,见此地也没什么可待的便想尽快离开。
辛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在喊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竟愣了一瞬。
仟离站起身茫茫然朝叶离亭点了下头,又看向满脸疑惑站着不知该不该动的辛夷,拽着他的衣袖笑道:“走啊。”
众人陆陆续续下了山,正好瞧见追药人回来的沈莳和虞时燕等人,众人互相打了招呼又见身后那些人各怀鬼胎的眼神止不住往这边瞟,久别重逢的话顷刻就被压在喉间。
钟伶冷冷的眼神扫视一圈像在盯着什么猎物的饥饿的豺狼,突然拔高声音说道:“看什么看,长得好看也不是让你们盯着看的,再看把你们眼睛扣出来。”
众人口有怒气嘴上嘁嘁,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眼神挪向一边去了。
一路无话,刚至四方城口,眼见官道上迎面来了三十多人,一水的劲装短打,手握利剑,群马呼哧呼哧停在几丈之外,为首一人牵扯缰绳驱马来至叶离亭面前,拱手道:“公子。”
叶离亭:“嗯,辛苦了,先入城吧。”
叶离亭在四方城有座宅邸,因他时不时往四方城跑,宅子里一直有人服侍打扫,昨日他们进城便直接住进了叶宅。
辛夷一路眼巴巴地望着仟离,话没说几句眼见着又要分道扬镳,忍耐不住终于开了口:“你们......”
银衣楼和飞雁门的弟子都自行返回下榻客栈,其他不相干的武林人士入了城也都做鸟兽散,眼见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叶离亭才收起他那不可一世的富贵公子样,正式见礼:“在下叶离亭,是云初的兄长。”
他刚见到这位赤蛇堂堂主时便知道他和仟离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此时又怕他误会什么,只能率先打破砂锅将话挑明。
仟离促狭地瞧着辛夷脸上好似闪过一抹十分不自然的神色,费了好大力才忍住笑。
“要进来喝杯茶吗?”仟离挑眉道。
众人围坐一桌差不多说了近一个时辰,双方才将这件事的前后脉络说清楚,一时间唏嘘无奈如云雾般缭绕起来,罩得每个人头顶一片不可言说的阴沉。
仟离隐藏了一分自己内心的不确定,她借怀梦草想起来的记忆模模糊糊,她不确定辛淮尚在那间密室内对她父亲做了什么,她不知道辛淮尚在此间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是否真如他向辛夷所说的那样?
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理由骗自己亲生儿子呢?
暗夜苍穹下点缀着无边际的碎银,吃过晚食,叶离亭便邀请辛夷和石勒二人在此住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替仟离留住人还是为了辛夷身上那枚“毒蛇”玉佩,仟离自认为是后者。
可玉佩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家的玉佩都没留下。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辛夷装了一天的不言不语心平气和终于装不下去了。
仟离正在想事情,闻言发出一声疑问,却见吃完饭跟他们一起出来的人都不知跑哪去了,忙道:“怎么了?”
辛夷顿时有点冒火。
怎么了?
她到现在还在问他怎么了?
他满心火气登时就要爆发,一把将仟离拽过抵到廊檐下,橙黄的灯光在脸上打出半黑半亮的幻影,辛夷猛地俯身靠近,咫尺距离,混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他压着嗓音问:“你一下子消失这么久,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想我?不念我?不想......抱抱我?
仟离疑惑:“我们刚刚不是一直在说这些事吗?还要......说什么?”
辛夷脸上一顿,五光十色的表情瞬间被翻涌而来的冰雪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块,岩浆都化不开。
沉默半晌,他才击碎冰碴从僵硬的嘴角挤出几个字。
“你莫名其妙亲了我,然后给我下药,留了一封什么都没说的信就走了。”
仟离:“???”
怎么是什么都没说?
白纸黑字好几页叫什么都没说?
所以现在是准备开始算这种糊涂旧账了?
辛夷缓缓靠近她,口中喃喃:“你这人怎么这样,撩完就跑,始乱终弃。”
仟离有点懵,这是哪门子的千古奇冤扣在她脑袋上了。
仟离:“我没有!”
辛夷:“没有撩完就跑?”
仟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弱下来:“没有始乱终弃。”
顿了片刻,她忽然发觉明明自己考虑周全,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变得这么没理,还有,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她气不过扭过头不再看他,眼神一边躲闪口中一边轻声反驳:“我只是让你好好睡上一觉,不算......下药,我后面也托风师兄给你写了信。”
辛夷眼睛瞬也不瞬盯着她,得寸进尺:“不算下药?寥寥几语也叫信?”
仟离有点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眼神,眼睛不自觉左右乱转,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败下阵,佯装无畏,带着浑身数不清的胆子径直抬眸撞入了那双泛着烈火的瞳底。
“你就不怕我现在再给你下药么?”
仟离眼梢勾起,手不自觉搭上他撑在两侧的手臂,一只手缓缓向颈侧游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