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看清被抢夺的物什后,抿了抿嘴。
余光瞥见到裴慕栀脸色铁青。
他眼睛不眨死死瞪住前方哄抢场面。
“……公子,那物真的要不得。”
屋内响起裴慕栀带着点恳求的话语,可惜他心底也清楚,再怎么求,源公子是不会放弃的。
源公子面不改容,眼神些许冰冷。
瞧见自己的护卫凭着矫健的身姿,夺走了箱子深藏的宝物,并且狠狠踹走了觊觎宝物之人,无视落败之人的敌意与仇视,宛如战神般荣耀归来。
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弧度,“小裴,依我们彼此间的关系,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失言。”
此话一出,裴慕栀面如土色。
源公子的护卫三两下便从疯抢的人群中脱身,飞身回到雅间,恭敬地向主人献上宝物。
离得近了,柴胡看得真切。
琉璃瓶里静静浮沉的是一块惨白的肉块。
肉块断截的切口整齐,似一刀砍出,不连皮不连筋,干净利落。
源公子满意的神色压不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内心的渴望与激动。
只是当他的目光滑过某处时,眼底闪过一丝稍稍的不满。
因为亮白的肉皮上,有一处分外明显的伤痕,是完整的牙印,深入皮下,结成厚厚的痂。
“上头为何有伤?”
一旁的护卫听出源公子的不满,压低了头颅,回复道。
“方才属下问过黑市的人,他们说送来时便是这般模样。估计下手的人嫌弃这肉……药有瑕疵,才会送到黑市拍卖。”
雅间寂静无声。
此前柴胡还有些惊讶在地下能呼吸顺畅,如今不知怎的,胸口有些沉闷,呼吸艰难,就像空气被冻住了,无法流动。
“罢了,有瑕疵就有瑕疵吧,总好过空手而归。”
许久,源公子与自己作出了妥协。
挥挥手,示意护卫把肉块收好。
不料下一刻,裴慕栀拦住了护卫。
他扫了琉璃瓶一眼,随后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向了源公子。
“公子,此举万万不可!”
“够了!”
裴慕栀三番四次的阻止行为,终于惹怒了源公子。
一声怒吼,四周的护卫纷纷拔刀,对准那脸色苍白的人。
“我今日来废镇,便是为了复苏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柴胡迷茫地看着两人对峙,完全不懂复苏药与造反有什么关系。
裴慕栀听到源公子的冷呵,不但没有退让,反而更刺激了源公子。
因为他跪下了。
头深深地贴在雅间的地板,冰凉的触感如同源公子的神情,令人感到刺骨。
“裴慕栀!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你以为你的家族能护住你?!没了我,你裴家算什么世家?!胡家孟家这些狼子野心的,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毁了你整个裴家!”
“如今你胆敢与我作对,真不怕你裴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魂归九霄?!”
句句质问,语气裹含的愤怒清晰可闻。
然而发出质问的源公子,面无怒意,这反倒显现出他语气暗藏着的杀意。
裴慕栀的头依然贴着地,传来的声音既沉闷又艰涩。
“裴家的命,公子若要拿去便是。可这所谓的复苏药,真的不能离开废镇。”
源公子怒极反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慕栀的后脑勺。
“就算会动摇国之根本,你裴家九族满门抄斩,也执意如此?”
“是!”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源公子连说了三个好字,但面上的神色看不出半点好。
柴胡默默挠挠脸,她在旁边看戏也看了许久,仍然搞不懂他们两个唱的是哪一出。
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说翻脸就翻脸。
源公子与裴慕栀的争执点在于复苏药,在护卫抢到手回来后,争吵完全爆发。
柴胡边想,视线不由得投向了护卫捧着的琉璃瓶。
看到里面浮沉的肉块,再想起她第一眼见到的复苏药,那只人脚。
前因后果一碰上,不由得到一个简简单单的答案。
所谓的复苏药,说白了就是人肉。
但这点就让柴胡不解。
众所周知,人肉吃了只会得病,不曾拥有之前柴胡听到过的神奇功效。
什么避免瘟疫,长生不死。
除非这是唐僧肉吧。
柴胡苦中作乐,淡淡的眼神准备收回时,心底突然抽了一下,下意识再看向琉璃瓶的肉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牙印似曾相识。
下一刻转念一想,牙印都不是那个样子吗。
虽然觉得是多心,可内心涌出的惶惶不安,依旧让柴胡无法静心。
而另一厢,源公子已经命人制住裴慕栀,捂住他的嘴,无视他的挣扎,吩咐护卫收拾好,准备离开黑市。
正当源公子要走出雅间,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空闲的护卫半开着门询问来人来意,之后在源公子耳边低语。
源公子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护卫打开了门,雅间外的汉子便跨步进来,与外表的粗犷相比,行为举止十分有礼数,只是眉眼间隐隐浮出急躁,叫人一眼看穿他的本质。
柴胡侧眸一看,发现来人些许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