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黄铭,感谢公子愿应承在下的冒昧求见。”
黄铭朝源公子抱了抱拳,低眉顺眼。
然而他的余光却是黏在了一旁护卫手中的琉璃瓶上。
源公子打量了他一下,开声问道:“你找本公子,只为了看一眼复苏药?”
“是,还望公子答应。”
“看了又如何?”
源公子看似随意一问,然而周遭的护卫眼神如刀,刮向了那名叫黄铭的敌人。
黄铭仿佛没注意到,嘴角扯了扯一抹苦笑。
“只是想要得到心中一个答案罢了。在下自知此举唐突,先前已有好几位如公子般猜疑戒备在下,担忧在下有了歹念,妄图强抢复苏药或是通风报信,让旁人来抢复苏药。”
黄铭顿了顿,继续道:“但在下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萦绕心头已久的答案。”
“是何意?”
黄铭绷直了腮帮子,全身似在用力。
“在下曾有一兄,机缘巧合得到离开废镇的机会。可在月余后,在下从旁人手中见到兄长曾用过的佩刀。”
“在下知晓黑市底下暗流汹涌,不想掺合其中,但心里总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慰藉,想要知晓兄长的下落,直到亲眼所见,方才能落下心中大石。”
源公子听完前因,眼底的兴味消散,回了黄铭四个字。
“不知所谓。”
就算黄铭寻到见到又如何,不过是浪费力气空耗时间,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连自己想要干什么都没弄明白。
因此源公子才骂他不知所谓。
源公子毫不掩饰的鄙夷,依然没让黄铭退却。
“在公子这般人眼中,此事确实不知所谓,但在在下眼里,十分有意义。”
源公子懒得搭理这种傻子,稍微颔首,示意护卫过去,叫黄铭看清楚,然后就打发这种傻缺走人。
黄铭谢过后,仔仔细细观察琉璃瓶的肉块。
几息间,黄铭就收回视线,与源公子道别。
源公子挑挑眉,“这就看好了?”
黄铭嘴里发苦,虽失落惋惜,但亦强打精神。
“在下兄长自幼习武,日晒雨淋,一身皮肉早已绷实粗黑。琉璃瓶中的……尽管早已失去绷实的质感,可仍能瞧得出肤腠细腻,并非家兄。”
源公子毫不在意点点头。
琉璃瓶也看了,找不到想要的,黄铭只能黯然离去。
鬼使神差,柴胡问了一句。
“你兄长,叫什么?”
黄铭看了她一眼,隔着帷帽,黄铭看不到样子。
老老实实地回答柴胡的问题。
“姓李,单名石。”
“……原来如此。”
目送走了黄铭,源公子也终于能离开黑市的雅间。
一出雅间门口,先前见过的领路小厮直愣愣地站在门边。
瞧见有人出来,谄媚笑着。
“诸位玩得可开心?”
源公子扫了他一眼,心知小厮想要什么。
一护卫默不作声地从源公子身后走出,走到小厮面前,冷声一句。
“带路。”
小厮愣了一下,接着兴高采烈地领着护卫去黑市的中心付款。
尽管复苏药的拍卖弄得一团糟,可黑市也不是吃素的。
谁抢走了什么,有人在暗地里看得清清楚楚,上门守住,就等着人一出来,带人去付钱。
看到源公子带着人往楼梯走,按原路折回上方,柴胡瞅了一下被绑得死死的裴慕栀。
没看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把自己折磨的毫无人样。
衣衫凌乱,长发乱飞。
双眼通红,面容狰狞。
柴胡沉默地靠近他。
“你说你,在装什么。”
倏地一句讽刺,没头没脑。
裴慕栀有些困惑地侧头看柴胡。
柴胡按照护卫的步伐,慢悠悠地走着。
估计怕裴慕栀万一大发神威,挣脱护卫的桎梏,怒起伤了源公子,那他们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因此护卫刻意放慢了步伐,稍稍远离前头被簇拥着的源公子。
柴胡对此满不在乎,索然无味说着。
“此前一直都传,你裴慕栀是废镇的一把手,黑市更是有你一部分的把控。黑市上面有什么卖什么,你会不知?”
“倘若不想复苏药被带走,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它存在。”
裴慕栀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可惜无处可宣泄,只因嘴上布条,死死缠住。
“如果你想跟我说黑市复杂,势力交错,单凭你一人之力无法抗衡诸如此类的鬼话,就省省力气,别说了。”
柴胡像是看穿了裴慕栀的内心,甚至真真切切翻了个白眼。
“入镇以来,好几个人与我说过。道你裴家有文官之首,与胡家分庭抗礼,差点就拳打皇帝,脚碾百官。”
“然而你却想与我说,因为你势弱,无能为力,才被人折腾出什么捞子复苏药,引得众人哄抢如妖鬼上身。食人肉,却道世间神药。”
柴胡脚步滞了一下,贴近裴慕栀,满目鄙夷。
“你裴慕栀究竟算什么世家之子?这般无用,你的世家是薛定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