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真的是第一次这样，好，好，我们以后会控制不让他波动。”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然后林度绮鼻子尖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两张脸一左一右出现上空。

是陌生的医护人员，林度绮松懈了眉宇。

原来他昏迷了三个小时不到，说是情绪波动过大的缘故，度绮听了有些不适应这个词。

他自觉当时心情虽然波荡起伏却能忍，结果和他闲聊的护士姑娘说：“你就这样才要有事，有些乱发泄反而生龙活虎呢！比如……”她阴阴阳阳了几句精神病诸如映射，林度绮倏地想到许知晦笑出了声。

可想起陈余苍，心又沉下去，他和两位丈夫小号相处一年，常常被许知晦弄个措手不及。至于陈余苍，因其性情稳定很少思考他在想什么。

青年看向窗外萧萧晚秋，今天是在医院的第二天，他仍然没想明白余苍在想什么，却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地并不如何。

他并非拥有能处理好天秤平衡的能力，何况与陈许二人更如寒冷时麻绳缠身，单个保暖，多了纷乱。

偏偏他从回到过去的一开始尚没有意识到，总想两边平。

“想回家。”他忽然道。

护士立马道：“你想回哪个？昨天那俩男生都和我说如果你想回家就让我问问你，听你意愿。”她显然看得出三人关系不一般，心里不由分析青年会选谁。

昨天两个男生里更壮那个似乎和院长认识，谈过话后脸色更坏了。另一个凤眼倒是看不出深浅，不过如果真搞对象还是让人有谱的好点。

等了半天，没听见度绮回答，护士扭头想询问，却看到他郁郁脸颊，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自他说过想回家后护士姑娘就恢复了正常巡检的频次，陈余苍也没有在聊天框里时不时蹦出句对不起，许知晦更没有偷偷摸摸做什么。

这让他有种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感觉，可林度绮已经没有再次思索怎么安家的心力。

平静持续到这天晚上，林度绮睁开眼，不同于晚间医院房间的狭小又空旷，这个熟悉的地方让他恍如隔世。可细看就能看出一切都是假的，“东西都太新了。”他评道。

许知晦手臂缠上了他腰身，解释：“上次你出走国外，其实我真想过就那样放你走。但又怕实在想念，就把这里改成了那间出租屋，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温馨点。”

林度绮只问：“你说想放我走是真话？”

“假话。”许知晦听见他笑手臂抱的更紧，道：“为什么要笑，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早就没有相信我了。连这次明明说好不打扰你让你冷静几天。”

温热的泪透过病号服浸在皮肤上，林度绮静静听着他哭泣和倾诉，始终望着地下室的天花板。

“我真的很后悔，没想到你知道回不去后反应那么大，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度绮认为许知晦有一种特质，就是明知道他此刻惺惺作态仍觉得他掺了真心。

他终于出声了，“知晦，我在那个世界好像要死了。”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任何见过死亡的人都不会想要经历它附带的痛苦。寥寂的空间外加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很容易使心结吐出，林度绮近乎喃喃自语说了他听到的那句心脏停止的话和这次穿越时是在海水里。

海水很冷很咸，可是当时的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光环加身，被救上来后只关注起未来世界来，哪还在想现实怎么办。现在想想，不死才不正常。

许知晦已经惊住了，他是聪明人，以至于太聪明让他飞快思考到关键点：度绮如果在未来死亡会带来什么，以及死亡是真是假。他又关心则乱，不免从最坏的角度想。

他只笃定一件事，青年不能死。

林度绮再次困顿合上眼时，听到的就是知晦低语：“见面时候你说我身上有个小痣，我看过了没有，所以后面就自己动手纹了一颗。”

幽幽吐息朝怀中人耳后喷洒，许知晦又道：“但是真的不想让我在你眼里就是他啊……”他心中幽怨如枯草成团，抬眼见林度绮已经睡着时化成了碎屑尘土。

“哈哈哈哈——”

林度绮浑然不觉，只感知到身体被紧紧包裹。

很少会有矛盾在林度绮身上爆发，那天晚上的第二天他就出院了。不止许知晦在，陈余苍也来了，他穿着到膝盖上方的大衣，不苟言笑时沉稳许多。

或者说在外人眼里他本就如此。

直到他看了过来，“度绮，和我走吗？”语调仍带着他独有的傲娇。

林度绮下意识看向身侧人，对方颔首没说什么。

“走了，还要跟幼儿园小孩一样问问我是不是坏人不成。”陈余苍嘴上说着“硬话”拉林度绮的手却轻轻的。

林度绮看出他紧张，却也没有回应，而是看许知晦的反应，他脸上显然是你们在搞什么鬼的狐疑。许知晦被他可爱到，软了声音道：“我们不想让你以后为难，所以想着以后你想在哪边就在哪边。”

原来他们是达成了轮班协议，林度绮了然，他已经没有拗过他们的心思，遂尝试接受这种相处方式，“那再见。”他和许知晦告别。

在青年略有错愕的神色里，许知晦少有的夸张和他贴面抱别。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