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倒像是故意的。

若说故意的，那又是为了什么？景贵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气氛静下来后，其余妃嫔也都慢慢到了。

待皇后到了之后，不过又是一些相同的话语嘱咐，坐了一会儿后皇后便让她们散了。

倒是在众人临走之前，皇后开口说了句，“沈充仪留下，本宫有话要同你说。”

这话一出，顿时间众妃嫔的目光都盯了上来，落在沈锦瑶身上，也不知是不是皇后娘娘听说了刚才在这殿中她甚是嚣张的事情，还是因为旁的什么，要敲打她一番。

她们在心中想着却不耽误眼神扫过来，同情、审视、好奇……各种目光都有，但她却好似没察觉到一样，只垂眸底声应了声，“是，嫔妾遵命。”

殿内又再次安静了下来，此刻的沈锦瑶少了些之前对上云昭仪的盛气，更多了几分对皇后的感谢。

她知道皇后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帮她的 ，虽然现在她看不清皇后到底需要她做什么，又或者是在她身上得到什么，但皇后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做到了。

关于那些将领的尸骨……皇后确实劝说了靖和帝，这一点朝野皆知。

更何况……还有她之所以能得宠并能有机会开口兄长的事，这其中也有皇后的原因。

虽然结果并不如她想的那般，但无论如何，她现在对皇后都是感激的。

瞧着面前女子恭敬的模样，再余光扫过她衣裙上所绣的山茶花，心中的满意更是多了几分，而后缓缓开口，“前些日子陛下和本宫提起一事，是该让你想想。”

沈锦瑶抬头，“还请娘娘明示。”

“你兄长为国牺牲，虽是有罪，但沈氏一族既已经将其除名，便算不得沈家的人。”

更何况一个打了败仗，还让大夏赔了城池的银两的人，最好是不提。这话皇后虽没有明说，但从她的眼神中沈锦瑶已然读出两这些未尽之语。

”只是你现下在宫中深得陛下喜爱，若无仪仗，只怕会落人口舌。”话说到这里，皇后成功的看着沈锦瑶的脸色变了变后，才继续开口，“这也是为你考虑着，所以陛下的意思，若是沈家能有人于朝堂上为其效力，想来便能功过相抵，如此一来于沈家是有好处，于你更是如此。”

“更何况你们沈氏一族当年本就风光无限，于书香世家更是翘楚，不过往事不可提，现在重新来过为陛下效力也为时不晚。”

沈锦瑶顿时明白了皇后的言下之意，意思就是靖和帝是准备让陇西沈氏重现朝堂，这也正好与之前父亲他们让她入宫为妃的目的一致，想来同样也是沈氏一族多年来的期许。

但是……沈锦瑶竭力克制住所有思绪，告诉自己现在不该是想这些的时候，但却还是有些忍不住，这样的期许实现的方式却是由兄长战死疆场，最后还被沈氏一族除名换来的……

这叫她怎能不难过，又怎能不……恨。

今日皇后主动对她提起在她心中惊讶大过于惊喜，原本她想在该如何能不着痕迹的提起重入朝堂一事，却不想靖和帝和皇后主动提起。

事已至此，且刚才皇后提起这是陛下为她着想，那她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便顺水推舟的谢了恩。

只见沈锦瑶缓缓跪地，行了个大礼，“嫔妾多谢陛下与娘娘的恩典，只是……”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多了些不解，“只是不知陛下准备让……”

皇后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开口道：“此事本就是为了你，陛下准备让你来决定，便不用再与家中商量了。”

下一刻，听到这话的沈锦瑶顿时再次跪了下去，言语中多了些惶恐，“还请陛下与娘娘收回成命，嫔妾哪里能参与到这官员调度之中，还请娘娘明鉴。”

皇后示意杜若将她扶起，而后开口对她说：“哪里有这般严重，这算不上什么官员调度，不过是让你与家中人团聚而已，别担心。”

“你回去仔细想想，等你想好了便来告诉本宫。”

沈锦瑶带着秋瑟走出凤鸣宫时，只觉得冷汗几乎要将她完全裹住，经过迎面而来的风一吹更是叫她打了个冷颤。

“小主。”秋瑟上前一步将沈锦瑶的手紧紧握住，扶着她，就像两人之前还在陇西时那样。

两人就这般沿着宫道一步一步的走着，许久都未曾说话。

分明入宫也猜不过几月而已，但沈锦瑶却觉得好像已经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叫她身心俱疲。

直到冷风再次一吹，沈锦瑶才回过神来，而后在这风中开口，带了些莫名的凉意和悲切：

“秋瑟，你说——”

“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你很陌生，也叫旁人恶心？”

“这样的沈家和我，踩着兄长尸骨往上走，是不是让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