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喜欢什么?”
暖黄的灯光落在眉睫上,俞攸半垂着眸子,声线低沉。
常在心的注意力被眼前泛黄却保存良好的封套夺了去,她对黑胶唱片的认识并不多,指尖一一地检索着相对出名歌手的名字。
但听见俞攸的问题,她下意识地回答,“你喜欢跑步,味道清淡的食物,睡觉躺在右边,惯用筷子代替锅铲,有意义的物品会好好封存……”
与其说是回答他的爱好,更像是在描述俞攸日常的生活习惯,而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了解,俞攸的嘴角微微弯起,细碎的刘海遮住眼中闪过几分无奈,为自己如同少年般的醋意和不甘感到陌生。
可他不想隐藏,遇到她,一切不合理都变得有迹可循。
常在心的指尖划过一张蓝调停了下来,转身仰头戳着他坚硬的胸膛,语气略带埋怨,“其实,你最喜欢的是工作吧,忙起来还不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明明两人对工作的态度都是不遑多让,尤其是对目前心理项目的研发,他们一个比一个更沉得住气去努力工作。俞攸这阵子忙着应酬拉投资,一刻不敢松懈,生怕后续的资金跟不上影响了项目进展,常常不呆在公司,待常在心去了驻点地方,两人更谈不上见面了。
要不是昨天出了那档子事,两人都一周没见上面了,真如李见喜所说,像异地恋似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对。“俞攸轻声念道,听到她的埋怨,满心酸胀的爱意涌了上来。
“什么不对……”
常在心还想和他细数,这一周与以前相比,少打了多少电话,少发了多少信息,刚恋爱的时候,他可谓是事事俱到。
可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借着陈列架子的遮挡,俞攸的吻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唇瓣被轻轻地抿住,随即“啵”的一声响彻整个空间。
这一声太过刻意,脸上的涨红迅速蔓延,常在心羞在原地怔了几秒,眼里全是震惊。
光天化日之下,他在干什么!?
架子后方发出放下乐器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在朝这边走来,她心中发虚,想后退两步和俞攸保持距离,却被紧紧按住腰肢定在原地,向对方靠了过去。
两颗心脏挨在一块,俞攸侧头凑在她耳边,气息喷洒在绒毛上,她缩了缩肩膀,倾着身子听到对方说道,“你说得不对,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你。”
这是一句最平常的话,也是早上那句“天造地设”的回礼。
情话直至耳边,常在心红着脸用手揪住了俞攸的嘴,避免他在光天白日之下做出更多不合时宜的事,一边眼睛心急地观察四周,幸好店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而老板正忙着取下墙上的第二把乐器擦拭,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常在心松了一口气,心脏仍在又惊又羞地跳个不停,责怪地看着俞攸,压低的声音透着嗔意,“不可以!”
两片唇瓣被迫挤压叠在一起,就像小鸭子的嘴一样变得扁扁,俞攸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常在心在哪里学到了这个动作,嘴唇蠕动着,装傻囫囵地问道,“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在外面亲亲,更不可以在外面说情话。
哪还用问!?
常在心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柔软的触感在指端放大,她脸红得无以复加,放开他后迅速拿过旁边那张蓝调黑胶去让老板包起来。
俞攸非要紧跟后面步步贴近,抢先一步付了账。
“不行,这是我的心意。”想要推开俞攸的手时,帐已经付完了,常在心眉头皱了皱,不认同地看着他。
“庄教授应该不会介意的,而且我也想送他一份礼物,谢谢他对你的照顾。”
俞攸接过老板用牛皮纸加缎带包装好的礼物,神情得体自如,让她挑不出毛病。
两人回花苑前,去了一趟超市把冰箱填满,做饭时,常在心在旁边洗菜打下手,手机频频传来消息提示,是工作上的事。
俞攸掠了一眼,看到那是庄格非工作室发来的消息,大方地说道,“先去处理工作吧。”
“好。”常在心踮脚亲了他一口,笑意盈盈地说道,“那辛苦你啦。”
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拿出电脑开始工作,屏幕的光映在了常在心的脸上,她凝着眼神,斟酌用词,不断在键盘上敲击,发送对应的搜查资料。
关于面向人群的心理数据收集问题,庄格非提出了新的建议。
原来项目锁定的核心人群为14岁至55岁,范围较为宽泛,数据收集也相对困难,考虑到消费能力及认知水平,庄格非要求修改为18-35岁高功能但内心耗竭的年轻人。
常在心能够理解庄格非的决策,可这并符合这个项目的初衷,未成年阶段及中青年后期更需要被看到,而不是被当作泛泛而谈的群体。
例如她,例如王钰。
才十多岁,能有什么不开心,过一段日子就忘了……
都结婚生子,人生过半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被忽视的年龄,被忽视的需求,都成了无形之中推向深渊的手,而每个人都需要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