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一条条信息,见到常在心在群里奋力争取,庄格非果不其然地笑了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推了推眼镜。
庄格非可没有忘记,他这师妹是个理想主义者,逗弄一下就能上钩,待消息停了下来,他漫不经心地复道——明天再议。
百叶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恰恰显示了六点整,下班时间了。
庄格非脱下眼镜,躺在椅子上,用手指捏了捏眉头,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了常在心在昨夜的谈话之后,情绪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还能正常处理工作问题。
那种逼迫当事人的对话方式,虽然他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刺激她思考,但实际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做法过激了。
而常在心这边,整个对话框都是发出的文件和信息下,那轻飘飘“明天再议”这四个字尤其显眼,就像喉咙堵住了一团棉花,虽然能够呼吸,却极其不舒服。
整个心理内容相关工作主要确定权在庄格非手上,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协商和等待。
卧房的灯光“啪嗒”一声亮了起来,俞攸站在门口,提醒道,“快可以吃饭了,见喜他们正在回来。”
常在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把屏幕合上,转身时嘴角已经挂上笑容,应道,“来了。”
刚把菜端上桌,李见喜带着伤残患者钱无敌回来了。
钱无敌整个人靠在李见喜身上,被搀扶着坐在了餐椅上,他捂着腰椎一直喊痛,“轻点,轻点……”
李见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叫你人菜瘾大,学不会就算了,前三十年不会开车不也好端端的,干嘛现在非要学。”
“以前不学是有免费司机,现在当然得学呀,难不成每次让你载。”钱无敌咧着嘴,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说,我也是大老爷们,要脸。”
看到他这副德行,李见喜敷衍地假笑,翘着双手无语呛道,“对对对,也不知道你的脸面值多少,明明倒个车都觉得天旋地转还非要学,这难道不是在自讨苦吃吗,学不会的东西还不如尽早放弃,干嘛一定要一头撞进去。”
“谁说我学不会啦。”
话里夹枪带棒,钱无敌的脸色变得难看,自己的一番心意被碾压成一文不值,独自生了闷气。
气氛一时尴尬,常在心站在俞攸身侧,将他盛好的米饭递到了见喜面前,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观察钱无敌的情绪。
李见喜接过饭碗,故意不去看钱无敌。
她实在不能理解钱无敌的执着,想到他开车的样子,眼睛都不敢直视前方,这样还学什么学呀。
“见喜。”俞攸警告地看了李见喜一眼,摆着长辈的姿态说道,“说话要有分寸。”
李见喜看到他哥板着脸,下意识挺了挺背脊,鼓着嘴用筷子戳着白米饭,低头嘟囔,“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钱无敌别开脸没再应声,脸色变得更沉。
“见喜是在关心无敌的身体,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常在心碰了碰俞攸的手,拉着他坐了下来,打圆场道,“对吧,见喜。”
李见喜余光看到钱无敌撇开脸,心里更气了,“我才没有,他爱咋咋地。”
常在心:“……”
她瞄了一眼俞攸,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妹妹,那眼神就像看到了叛逆的女儿,无奈又不忍苛责。
李见喜为了彰显自己完全不在意,吃俞攸煮的饭吃得特别起劲,钱无敌每夹一道菜,她就提筷去抢,专找不痛快,你争我抢,那鱼肉被挑得七零八落。
来回几次后,钱无敌气得一口一口地吃自己眼前的白饭,眼里净是委屈。
“李见喜,你给我过来。“俞攸沉着脸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厨房。
全名一出,包没好事,吓得李见喜心中一跳,求救般看向了常在心,嘴里轻声说道,“救我。”
常在心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李见喜只好蔫着头去了厨房,做好了被训的心理的准备,临把门拉上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钱无敌。
钱无敌缩了缩肩膀,不甘地把视线怼了过去。
厨房的门被拉上,彻底隔绝室外的视线。
俞攸顺手将料理台的水迹擦干净,一边说道,“关于无敌学车这事,你以后别打击他自信了。”
“我哪有打击他,”李见喜低着头,没底气地辩道,“他那副样子,明明克服不了还非要勉强自己,我这是为了他好。”
俞攸叹了一口气,把抹布挂好和她说道,“无敌他不敢开车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