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攸的眼神认真,带着几分希冀,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紧张,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地撞着,像极了二十一岁那年,他攥着手机,掌心微微发潮,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拨号音。
他满心满眼地都在期待那把清亮的女声响起。
空气安静了一瞬,常在心搅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们……”
她舀了一勺粥,微微探身,轻轻蹭到了他的嘴角,白瓷勺沿碰上他的唇边,沾到了粥水的稠白,神情显得有些滑稽,常在心张了张嘴示意俞攸吃下。
俞攸下意识地打开嘴巴,口感柔滑细腻的粥水顺着喉咙吞了下去,目光还是迫切地追着已经坐了回去的常在心身上,等着对方的回答。
“我们当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常在心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看向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如同初晨江面的粼粼波光,荡开的涟漪一圈圈地把他围在其中,将他溺沉。
天造地设……
俞攸垂着头,收回了目光,把手背抵住下巴别过脸去,耳尖烧得厉害,脑子也在哄哄地叫,双腿软乎得不像自己。
“我说得不对吗?”常在心甜笑着问他,“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形容词?”
那双眸子还在闪着光,软软地、亮亮地,如同融了糖的温水,一丝一丝地漫过来,俞攸心里泛起那丝慌乱被严严实实地裹上了甜意。
“没有了……”俞攸平复了好一会,才假装镇定地说道,“你的形容是最好的。”
他们当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早上,俞攸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减半分,想起这个形容,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甜滋滋,在厨房洗碗时都时不时停下来回味一下。
临近中午,常在心给王碤打了个电话。
幸好昨夜在派出所时,王碤给常在心留了手机号码,让常在心有事可以联系她,没想到隔日就用上了。
透过王碤,常在心就昨日发生的事要求再见吴品一面,想和他聊一聊,地点在游乐场,拜托王碤作为中间人帮忙联系吴品。
王碤有些犹豫,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还要见加害者,但秉着尽责的心还是帮她联系了吴品。
许是吴品怕常在心再度追究,他的态度柔和了不少,答应在了在游乐场与常在心见面。
王碤将时间告诉常在心时,心里还是非常不放心,“需不需要我在场,吴品虽然愿意见你,但不能说明他有悔过之心,万一有伤人的行为,我也能及时阻止。”
“我相信在游乐场,吴品不会乱来的。”
常在心看了一眼身侧俞攸握住自己的手,暖意在掌心漫开,她又再说道,“而且,今天有人保护我,王警官,你放心。”
挂了电话后,俞攸见她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手机发呆,开口问她,“见了吴品,你想和他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得再确认一下吴品对我还没有恶意。”常在心摇摇头,心里也有些怵,“吴品知道我的住址,如果他没有放下那口怨气,估计还是会找我麻烦。”
昨夜没有和吴品坐下来谈话,只是草草走人了,确实处理不够妥当,怪不得王碤不放心她。
俞攸再次握紧她的手,肯定道,“别怕,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二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游乐场的旁边有个专攻家长休息的休闲区,今天是工作日,该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往来的客人也不多,他们坐在休闲区等着吴品。
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正在转,彩灯一圈圈地闪,吴品正在旁边等着儿子吴忧转完这一圈,才进去把骑在木马上的儿子抱了下来,牵着吴忧的手朝旁边的休闲区走来。
吴品比昨天不修边幅的样子体面了很多,胡子剃了,头发也理了,脸上的戾气也没了,脸上几处伤痕添了几分局促,神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吴忧躲在身后,也没了之前的霸道,眼神露出了几分怯弱。
“两位……”吴品拘谨地打了声招呼,转头向儿子说道,“你也跟这个姐姐打声招呼,你们上次见过的。”
“我不要!”吴忧握着胖胖的拳头,恐吓性挥了一挥又躲回了吴品身后,“他们害爸爸被人骂,他们也是坏蛋。”
“怎么说话的,快道歉。”吴品蹲下来,狠狠地拍了两下吴忧的屁股,眼睛朝着他们睨了两下,一边带着讨好意味说道,“如果不是这个姐姐不追究,老爸今天就带不了你出来玩了,知道了吗。”
吴忧不懂,泪水憋在了眼眶里快要掉了下来,胖胖的小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就要哭。
在游乐场当场巴掌育儿,惹来了几个店员的侧目,随时要走过来维护场面。
“我们来这不是为了看你打儿子。”俞攸率先出声,压着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吴品哑了哑声,半弯着腰有些低眉顺眼,拉着儿子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先坐吧,我给小朋友叫了些甜点。”常在心把甜点推到了靠近吴忧的位置,小朋友的眼泪一下子变得要落不落,仰头目光祈求地看着吴品,哈喇子快流到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