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首还没有唱完，电台便切了下一首，刚进入状态的陈歌有些不满：“诶，这不还有几句的吗？”

但下一秒曲子的旋律一出，陈歌又嘚瑟起来。

“也许迷途的惆怅会扯碎我的脚步......”

“来，快，朗清，下一句！”

林朗清目视前方开车呢，压根没注意到刚刚电台里唱了什么，就像是随手喝了口矿泉水，能解渴，但不会想去品一品矿泉水究竟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林朗清随口道。

“诶，别的歌你能不知道，这歌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陈歌语速飞快地说完后，继续跟着调子唱下一句：“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这样呢？你还没印象？我不信。”

听陈歌这么说，林朗清也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商场里经常放这首吗？”

“这是我们队歌啊喂，你能不能上点心！”

“你是说只要比赛输掉了你就会哭着让我们唱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不对不对！”陈歌抓耳挠腮：“我哪里哭了？”

林朗清专心开车，目视前方：“好，那就是你没有。”

毕竟有点良知的人都知道不要和酒鬼计较。

“还有!明明平常早上训练也会唱，不是只有输的时候！”

“可能我唱的时候还没睡醒吧。”

林朗清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而且你知道我记不住歌词的，那些中文在别人嘴里唱出来就一个字都不认识了，没有字幕只能听个调子......”

林朗清继续补充：“每次唱的时候都没词的，就第一次的时候有......”

陈歌好像势必要掰直林朗清这根歪苗子，摸了摸下巴替他规划道：“那你每天抄三遍，早中晚各一遍。”

车窗外的夜色已深，林朗清也有些困倦了，说话懒洋洋地带着尾音：“诶，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两遍。”

“啊好累，没准写到手疼。”

陈歌额角青筋暴起：“扣球的时候你手不疼，写这么点字就疼了？”

林朗清撅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歌重重地叹了口气：“诶，那一遍，一遍总行了吧，抄到你知道词了，能接上来就不抄了。”

和陈歌的认真劲儿不同，林朗清只是心不在焉地搭茬：“啊，可是平常训练那么忙我没有时间去写。”

陈歌用双手揉了揉脸，本想清醒点，却说出了酒气最重的一句话：“那你喜欢顾寺，整天整天地想他就有时间了？”

“滴——”

车内安静了一晌，两人都只能听得见耳鸣声。

“滴——”

一声喇叭声划破了这诡异的静谧，后车司机拉下车窗大骂：“干嘛呢前面的，还走不走了？你不走我还要走！”

林朗清这才如梦初醒，继续开车。

林朗清这样也着实是情有可原，毕竟喜欢顾寺这么多年，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顾寺也不知道，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

可当“你喜欢顾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在别人口里流出来的时候，他便如同是不着片褛地走在大街上，在人们的视线里无处躲藏，但又觉得很快活。

对，我林朗清就是喜欢男的。

就是喜欢顾寺。

喜欢就是喜欢，难不成喜欢还犯法了？他有没直接把顾寺绑到床上去强取豪夺。

喜欢一个人就得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是啊，我喜欢顾寺，难不成喜欢还浪费时间吗？”

林朗清并没有去给自己打气，就很平常的一句话，很平常的调子说了出来。

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却显得那么响亮。

良久，林朗清一直没敢往隔壁座位上看，心想陈歌一个直男可能是被自己这公开出柜的言论给吓到了。

“呜呜......”

响起的却是啜泣声。

林朗清：“？”

他猛地转过头去，还没看清楚陈歌的表情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开车，又别过头去。

出柜就是一件这么可恶的事情吗？

那他之后告诉外婆，外婆也哭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