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清刚转过身,步子顿了顿,眉头下意识地微蹙,他说:“你什么意思?”
顾寺这人撂下一句都是为他好悄无声息消失这么久,回来第一句还就是叫他小心自己朋友?还是穿着裤衩子一起长大的朋友?
林朗清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色令智昏到能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情来。
顾寺倒是十分坦荡荡,那神情真的就像是担心林朗清不假,但他说的话很是含糊:“我,我看见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那感觉不会是你的第六感吧?”林朗清深感莫名其妙,直接转过身不想看到顾寺。
林朗清昨儿刚悟出来一个道理,只要他不陷入这种情网,只要离顾寺远远的,兴许一切麻烦事都不会发生。
是的,作为一个害怕麻烦的人,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量规避麻烦,虽说看上去有些窝囊,但事实上也的确绕开了很多浪费时间的麻烦事不是吗?
而顾寺,就是让林朗清的心变麻烦的人。
“林朗清!”
顾寺拉上了林朗清的胳膊。
“啧。”
兴许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的缘故,顾寺的手心都有些发凉,最窝囊的是就在顾寺的手接触到林朗清胳膊的那一瞬间,隔着不薄的布料,一阵电流拂过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鸡皮疙瘩都叫嚣着想要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一抬眼,林朗清便看见不远处等他的陈歌,瞬间清醒了过来。
脑袋列出的计划十分清晰,可是身体总是不听使唤,林朗清将对自己身体的恨铁不成钢外,烂泥扶不上墙,外加上朽木不可雕也的悲愤发泄到顾寺的身上。
林朗清僵在原地,狠狠瞪了一眼顾寺,在别人看来就像是有多厌恶和顾寺的身体接触一样,他咬牙切齿道:“放开。”
林朗清清晰地看到顾寺的面部抽搐了一下,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以林朗清这个距离,清晰地看到顾寺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也就一点。
很快,顾寺有了反应,缓缓地松开了拉住林朗清胳膊的手。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又缓缓地篡住了,可那手心里什么也没有。
林朗清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向等着自己的队友们,他没敢回头看,毕竟这份决心能让他挺到什么时候都尚且不知。
这一夜,食物的喷香与热浪在林朗清的脸上刮过一次又一次,朋友们叽叽喳喳聊的天天没一句听下去的。
林朗清往椅背上一躺,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一个系了绳子的气球,哪怕别人看到的都是他在空中随风摇曳,但他知道绳子的另一端留在了顾寺空无一物的手心里。
“叮——”
林朗清躺着发呆,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一只手拿着酒杯磕了磕他的。
林朗清的酒量不好,一般出来也不喝酒,大家伙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有哪个不知道的。
可喝酒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一群人一起来把脑袋喝钝,把人喝傻,好让平日里不好意思见人的自己出来撒场野。
一个不喝酒的人在热闹的酒场里,但凡有人磕酒杯,酒气随着清脆一声传递到他的橙汁里。
林朗清往旁边看了眼,果然是陈歌。
周围过于喧嚣,已经有好几个人喝高了抱在一起互相吹牛逼,时不时地拍拍桌子,好似在确认这牛到底真不真,这桌子有没有被吹上天。
陈歌怕林朗清听不见,声音提高:“困了没有,要不要先开溜?”
林朗清脑袋清醒得不得了:“你喝这么多,我可不开车。”
陈歌一身酒气地凑过来推搡了林朗清一下,埋怨道:“靠,我给你开那么多次车,你捎我一次怎么了?”
林朗清不为所动:“累,不想动。”
“嘿?”陈歌佯怒道:“那我就应该了?”
林朗清看向这个多年的好友,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互相对对方再了解不过的人,林朗清没理由去相信顾寺那没由头的“建议”。
但说实话,那次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哪怕林朗清觉得那不会是真正的陈歌,但说没有后怕那肯定是假的。
眼前如此熟悉,令人安心的面孔日后会不会露出那副狰狞的表情林朗清不知道,但是着眼当下就好了,想太多,攒再多令人郁闷的石头也轮不到他林朗清去补天。
林朗清拍开陈歌作乱的手,坐直道:“走,哥哥带你去兜风。”
陈歌眼睛飞快眨了两下,睫毛乱飞,没脸没皮道:“谢谢哥哥,哥哥送佛送到西,带我回家好不好?”
林朗清被这油腻的强调惊起一层鸡皮疙瘩,笑骂道:“滚,爱去不去,送你回家。”
说罢,便捞起椅背的外套披在肩膀上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诶!等我!”
“小张,我喝的有点多了,先让朗清送我回去了哈!”
“陈哥!我也想林朗清送我!”
“哪凉快哪待着去!”
陈歌一出店门便看见林朗清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他了。
一上车,陈歌就轻车熟路地打开音乐节目,空灵婉转的歌声充盈着车中的每一个角落。
陈歌迅速沉浸其中,微眯着眼哼起调子来。
林朗清提醒道:“安全带,快点,在这待久了被抓到要罚钱的。”
陈歌边系安全带边抱怨道:“你连这么一点钱都不肯为我花吗,终究是错付了。”
“滚,不系就下车。”
“行,我系我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