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清略微尴尬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话我就不碰了,也玩这么久了,去休息吧。”
体育馆偌大的观众席上只有林朗清和顾寺两个人,林朗清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脑袋往椅背上一靠便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伸手往后脑勺一摸,破防大叫:“卧槽了,是哪个破小孩!”
顾寺就坐在林朗清旁边,侧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有人搁椅子背上粘口香糖!我真靠了,恶心坏了。”
林朗清说罢,还把后脑勺凑过去给顾寺看。
顾寺说:“看来这一块头发得剃掉了。”
“啊?那不就秃了一块吗?”林朗清烦躁地噘嘴,这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以至于在家每次奶奶看见他这幅样子就嚷嚷着要找个秤砣挂在他嘴上那“挂钩”上。
“现在就不觉得恶心了?”顾寺嘴角扬起,难得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不急不忙饶有经验道:“你有什么可以用来润滑的东西吗?”
“没有吧,哦,我想起来了,包里有支护手霜行不。”
“可以。”
林朗清拿出护手霜递到顾寺手上,看着顾寺把护手霜挤到手帕上。
顾寺从手上的动作抬眼,无奈道:“你盯着我干什么,低头,不然到时候干了更难搞。”
“哦。”
林朗清很听话地低头,如果这里还有其他人的话就可以看到他像是埋进了顾寺的怀里,溺毙在顾寺的气息中。
出乎意料的是,顾寺的动作格外轻柔。
林朗清还影影约约感受到上方那人炙热的呼吸撒在他的头皮上,都快要局部烧伤了。
这是个细致活,沉默太久了的话,林朗清觉得自己会被心跳声振聋的:“对了,你很喜欢这个体育馆吗,我当年可是每天都泡在体育馆的,除了上体育课也没见你来过啊。”
林朗清说完就在心里为自己默哀,真是闲的没事,没话找话。
顾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说:“谈不上,我高中时有一次晚上在体育馆睡觉,有一个同学陪着我,当时觉得挺好玩的。”
若不是林朗清就是他这个故事中的另一个当事人,否则他都要以为当年的事就是这么一个多年后触景生情的感人故事了。
那年高二,他因为和校外社会人员打架,彼时林朗清已经在排球界上披露头角,学校也对这个争气的“好学生”能忍则忍,没有给林朗清记过,只是让他来打扫体育馆。
当年在那个号称打架就要退学的重点高中,林朗清这操作都算得上是一番奇谈了。
不过他本人倒是不屑一顾,歪嘴一笑,年轻气盛说话怎么猖狂怎么来:“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呗,搞什么特殊?我也不稀罕。”
于是乎,毛头小子林朗清成功喜提体育馆一月打扫特权。
还有纪委评分的那种。
就是在分配干活的第一天,林朗清偷懒直接倒在观众席上睡觉,虽说躺着膈应,但对于昨晚网吧开黑到凌晨的林朗清来说就是用一根绳子把他吊起来,他都能给睡了。
再从美梦中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拿出手机又发现手机也没电了。
林朗清正琢磨体育馆全包的也翻不了墙,正灵机一动要拉响消防装置,只听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他身后传来。
年方十七的林朗清小脸一红。
要干那档子事为什么不去酒店不回家,偏偏要在体育馆呢?
林朗清又怕打扰别人雅兴,其实吧,只是单纯不敢动。
时间久了,他才发现不对劲,那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林朗清脑中倏地闪过他奶昨晚看的江湖侠士电视剧,心下一惊,不会是中枪倒地爬不起来,只能用微弱的声音在求救吧。
说干就干,林朗清翻过一层层的椅子,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脸红成肝色的男生。
林朗清急忙上前去询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这简直是废话,没看到眼前这人都快要烧傻了吗?
男生没有回应,林朗清试探着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被烫得一惊,这都可以煎蛋了吧。
男生似乎有些清醒了,他张开他那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道:“水,水......”
“噢噢噢,行!你等着。”
没一会儿林朗清就从书包里拿到水杯放到男生的手上。
但显然男生连水杯都拿不稳。
林朗清急得倒吸一口冷气,要是这人死了怎么办,这么想着林朗清便主动上手喂他喝水。
那一晚,林朗清又是彻夜未眠,一边伺候男生喝水,一边把自己的外套用冷水打湿为男生冷敷,来来回回跑得腿都要断了。
直到清晨,保安大爷来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朗清衣冠不整地和一个用外套罩着头的人依偎在一起,瞬间误会。
林朗清一见门开了都来不及解释就抱着男生往医务室冲刺。
这也就是那陈年冤案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