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高二体育生头头林朗清和女生在体育馆暗度陈仓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湘城一中的每个角落。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人们从不关心故事的对错,他们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情节,好以慰藉自己空虚的内心。
于林朗清而言,他自从医务室一别之后到处打听也再也没见过那晚的男生,可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还撩拨着他的耳膜,经久不散。
哪知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直到林朗清一次训练结束回去上文化课才知道,原来那人就是他们班成绩特好的转学生顾寺啊!
因相思惆怅消瘦了一周的林朗清乍暖回寒,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情窦初开的傻气,到处叽叽喳喳打听顾寺的事情。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道,他俩在体育馆的那场邂逅并不是缘分天注定,而是有人为了捉弄顾寺特意把高烧不下的他关在体育馆的。
期间快十年的似水流年,回到现在,林朗清听了顾寺这番话心里莫名有些触动,毕竟他以为顾寺早就把这种陈年旧事抛之脑后的,虽说看样子顾寺不记得那晚的人就是他吧,但那种生病了还被人捉弄的晦气事不记得也好。
林朗清羞涩地挠了挠后颈脖说:“看来你和那同学关系挺好啊。”
顾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林朗清的耳后响起:“我和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林朗清咬着上嘴唇憋笑,不,你知道的。
顾寺又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当年帮了我很多。”
林朗清听着害臊,不好意思道:“哎呀,人家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啦。”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顾寺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好同学”,这话由不得他开口。
“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我......”林朗清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他该怎么告诉顾寺呢?
就大大方方说当年里里外外帮你的人就是我,快点感恩戴德好好谢谢我吧。
然后呢,如果顾寺问自己为什么要帮他怎么办?
因为同情?亦或是爱?
“呵。”顾寺冷哼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落,动作一反先前的轻柔,直接重重一扯,那火辣辣的感觉都让林朗清怀疑自己那一块的头皮是不是也被连根拔起了。
“啊啊啊!”林朗清捂着头皮弹起来,“你干嘛,我又哪里惹你了。”
顾寺不看他,拿上外套起身,径直离开。
林朗清忙不迭跟上去:“诶!顾寺!门锁了钥匙在我这,你一个人怎么走啊?”
两人踏着夕阳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这曾是十七八岁的林朗清梦寐以求的事,果然年少之不可得的事物只要还没放弃,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他的身边。
林朗清心情雀跃,问道:“你一个人回吗?我送你?”
顾寺似乎不想多话,快步向前,他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林朗清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双臂往下交叉在后脑勺,古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向来秉持这一古人的智慧:“那你送我?”
顾寺对林朗清长城一样的厚脸皮瞠目结舌,“你就不能一个人走?”
“既然可以结伴,那为什么要一个人呢?”林朗清笑嘻嘻地用肩膀顶了顶顾寺的肩膀。
顾寺被林朗清突如其来的一顶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他停下脚步,深呼吸平复情绪,咬牙切齿道:“行,可以,我送你,不过你离我远点。”
“既然你都答应我了。”林朗清两步作一步跳到五米开外,“好说,好说。”
黄昏的校园里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林朗清看着顾寺的背影,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那天只是在一起看星星?”
除了数星星还干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顾寺不耐地叹了口气,头也没回,他说:“林朗清,你在浮想联翩些什么,那是个男生。”
林朗清心一沉,立马为自己打圆场狡辩道:“是你思想不纯洁好吧,我有说你们酱酱酿酿的话吗?没有吧。”
待到两人走到停车场,在顾寺的车前停下时,林朗清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按照经验来说,这是他要变成小狗的前兆。
“哎呦!”林朗清收回了放在车把手上的手,刷的一下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装出痛苦不堪的样子。
顾寺惊愕道:“怎么了?”
林朗清支支吾吾道:“不,不行了,我肚子好痛!”
“我送你去医院。”
顾寺刚想上手扶住林朗清的胳膊,却被林朗清一口回绝。
林朗清的手挡在他和顾寺面前,示意顾不要碰自己,“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想上厕所,我自己解决就行。”
“哦,行。”
顾寺尴尬地缩回了手。
下一刻,林朗清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飞奔而去,留下一句:“不用等我了,你一个人回吧。”
空留顾寺一人后知后觉地开口:“可那边不是厕所的方向啊。”
林朗清再度变成小狗后,独自一狗朝着顾寺家的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