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灯光一往当年的昏暗,时不时还抽着闪烁一下。
林朗清嘴角抽了抽,看来顾寺捐的钱也没有怎么用在设施改善上吧。
空荡荡的球场中央,顾寺拿起了地上还没有被来得及收走的排球,他的影子在焦黄的灯光下拉长,蔓延到林朗清的脚下。
大概是尾随人的心虚,林朗清烫脚般往后退了一步。
由于他那拙劣的跟踪闪避动作,兴许只有瞎子才看不见那里有个人。
顾寺反手就将手上的球向林朗清砸去。
“咚——”
林朗清的脑子还没连上神经,身子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接住了排球。
顾寺瞥了一眼:“你跟过来做什么?”
林朗清舌头顶了顶上颚,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扯一嘴,但想到刚才顾寺装不认识自己那样,越想越不自在,便反问道:“你谁啊?”
“保安大爷托我关门我才进来的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寺眉头微蹙,疑惑道:“你又是闹哪出?”
“呵呵呵。”顾寺的回答直接让林朗清气笑了,“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内耗,感情都是我有错在先?”
顾寺没回应,但他那脸的鼻子眼睛都在说:难道不是吗?
“我真去了。”林朗清低声道,为了不挨揍,扭过头抿唇翻了个白眼。
“你在骂我?”顾寺凉飕飕道。
林朗清看见顾寺那一脸无辜的模样,美色当前,怼人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了,林朗清只是讪笑道:“谁敢呀。”
有一只白色的飞蛾从两人中间飞过,摇摇晃晃往上,去纠缠那早已步入暮年的灯泡。
顾寺的视线也被飞蛾带走,他叹了口气道:“这个体育馆下个月就要被拆掉了。”
“啊。”林朗清也是听他说才知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不换灯泡。
不过那有什么?
忽然,林朗清一副了然的表情对顾寺说:“你该不会要说新体育馆是你捐的吧。”
顾寺说:“嗯,设施很老了,也该换了。”
林朗清一直觉得顾寺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从不在意他人的揶揄,只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人总看上去淡淡的。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富到他这个程度吧。
林朗清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和不上网的老学究谈网络热梗一样,自讨没趣。
林朗清把球放下,两腿一迈,开始拉伸肌肉。
顾寺挑眉:“你一个人能打?”
林朗清把排球拿到手上转了转,试手感,眉开眼笑道:“不是还有个人嘛。”
顾寺的视线投向了林朗清身后。
“你干嘛?”顾寺这一眼直看得林朗清寒毛哆嗦,毕竟他已经把体育馆的门锁上了,还确定了没有学生逗留,要是背后真有人那就见鬼了,“我是再说你,你,陪我打。”
顾寺坦荡荡道:“我不会。”
“害,没事,你人能跑能跳就行,有我这个世界级的教你,包你学了就会。”林朗清说着,拍了拍胸脯。
顾寺面无表情说:“要是我打了就废呢?”
“这不可能。”林朗清瞪了他一眼,才看见顾寺脚上穿的是皮鞋,“啧,你这样确实不方便。”
“要不我把我鞋脱给你穿吧。”
顾寺想也没想就回绝道:“不用,我不……”打球。
还没说完,林朗清就哀嚎上了:“你别嫌弃我啊,我没脚臭的,每天都洗香香呢。”
顾寺的手抚上额头说:“我是说我不……”打球。
“既然你这么抗拒换鞋那就这样打吧,反正你穿没穿皮鞋都打不过我,当然我会尽量放水的哈哈哈哈。”
顾寺:“……”
一个小时后,顾寺渐渐来劲儿了,打球的手感也上来了,因为他不论站在哪里,用什么姿势接球,球都会飞到他的手上。
林朗清一波控球下来气都不带喘的,他在球网另一边嚷嚷道:“排球是向上看的运动,你要盯着球。”
说着说着凑到了网边,林朗清隔着网指导顾寺的动作:“你这边手不能这样摆,会施展不开拦不到球的。”
顾寺依着他说的改,却总是不得要领,急得林朗清直接上手,隔着球网戳了戳顾寺的胳膊:“还是不对。”
但顾寺却如同触电一般迅速甩开那只手,眼神不自在地乱瞟:“知道了。”
因为西装外套碍事的缘故,顾寺早就脱得只剩一件白色的薄衬衫,汗液跟着他喘息的节奏打湿了衬衫,勾勒出那精瘦的腹肌。
加之顾寺微蹙的眉尖和隐忍的嘴唇,勾得林朗清眼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好像被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