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容羲的突然加入,回程的路走起来要比来时耗费不少时间,众人紧赶慢赶,也只堪堪在后半夜才到了匪寨外的营地。
两名仪鸾卫留下来收拾马车的物资,明昭宣则带着刚睡醒的容羲向主帐走去。
北地夜寒,在进入营帐的那刻,被冷风吹到头疼的明昭宣再也忍受不住鼻间的酸痒,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跟在她身后半梦不醒的容羲都搞得清醒了。
“哎呦,我的陛下啊,您快躺下吧,我这就去给您熬点姜汤。”
耳边充斥着容羲这一惊一乍的动静,明昭宣感觉自己的头疼又加重了几分,甚至眼睛也开始有点花。
不会是要发烧了吧?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种种不适让明昭宣暗道不妙,手也下意识地往额头上探去。
奈何她这具身体天生体寒,练武后也没有特别明显的改善,冰凉的手根本感知不出任何不对劲,只觉得这头摸起来确实暖和得很。
无功而返地将手放下,明昭宣强忍着难受,想先找个地方坐下,可刚一抬脚就打了个踉跄,腿也跟着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才帮明昭宣把床榻收拾好的容羲回头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三魂七魄都要被吓没了,连声得罪都来不及说,冲到她跟前就接住了她即将倒地的身躯,卯足了力气把她带到了床上。
躺在被汤婆子温热的被子里,明昭宣身上一暖,神思一轻,沾着枕头差一点直接睡了过去。
可一想到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北戎,很多事项还未能来得及和匪徒大姐敲定出个章程来,明昭宣只得强打起精神,将正欲往外走的容羲拦住。
“姜汤就不必熬了,朕一会睡觉的时候发发汗就行了,就是还得麻烦容姑娘,一个时辰后将朕叫起来,朕还有要事同他人商议。”
明昭宣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些病气,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强势,震得容羲当即就立正应了是。
“是,陛下。”
听到她答应了,明昭宣心下一松,疲惫至极的神经也终于肯松弛下来,让她安稳地睡了过去。
由于嘴巴太快了,回过神来已经无力回天的容羲:……
她还是先去找随行医师把治风寒的药熬上吧,至少待会还能有个交代。
十分苦命地给自己准备好预备方案,容羲顶着一张苦哈哈的脸就走出了主帐。
离开之时,她还不忘叮嘱守夜的仪鸾卫给主帐中的暖炉添柴加薪,以免明昭宣二度受寒,病情加重。
有一说一,容羲的这种做法十分贴心,听到这番叮嘱的仪鸾卫自也是十分尽责,隔一刻钟就进去添点柴薪,生怕她家陛下被冻着。
但也恰恰是因为她们太负责了,未等容羲来报时,明昭宣便先被热醒了,醒来时额头还冒着汗。
受不了满身的粘腻,明昭宣顾不上还在发着低烧的身体,径自爬起来就要洗澡。
于是不负众望的,明昭宣烧得更严重了。
闻讯赶来的容羲和随行医师在搞清楚来龙去脉后,更是眼前一黑。
两人慌里慌张地又去煎了一碗退烧药,直至盯着明昭宣全部饮下,安分地躺回床上,她们才放心了些许,如蒙大赦般抹了把头上出的虚汗。
明昭宣见她们被她吓成这样,歉然地对她们笑了笑,说:“现在朕无事了,你们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去一旁的帐子里歇一歇,待出发的时候,朕再让冯源去叫你们。”
快被她搞应激的容羲却不吃这一套,直接摆摆手婉拒了:“别了陛下,我可不敢再跑一边去了,要不您老再折腾出个什么病,我们这一群人都跟着鸡飞狗跳。”
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之意,明昭宣却不甚在意,只看着帐外透进来的晨光转言道:“劳容姑娘费心,那不如这样,你陪同冯源去一趟匪寨,把她们的匪徒大姐带过来,朕有事情要和她谈。”
听闻此话,原本趴在她床边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容羲登时就来劲了,神情也不萎靡了,噌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凉州的土匪窝她还没进去过,此等好时机不赶紧抓住,还更待何时?
而且陛下这样安排也有她的用意,她要是拒绝了,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拍了拍自己带过来的随行医师的肩,容羲故作正经地语重心长道:“辛苦医师了,陛下的身子就交给你了,我这边就先领命去忙啦!”
耐着心头的那股得瑟劲儿说完,容羲转头又十分狗腿地和明昭宣道了别,之后便勾着冯源的脖子,姐俩好地向营帐外走了出去。
等她们走远以后,明昭宣轻咳了几声,拿起枕边的北戎地志又看了起来,打算先把去的路线和大体的细节定出来。
毕竟这是一个深/入北戎腹地的好机会,倘若只单单为了救人取药,不免有些不值当。
只有搅动些风云出来,才算不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