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觑着从马车上下来后,直直向她们这边走过来的容羲,明昭宣牵着缰绳准备变道的手一顿,停在了原地。
她倒要看看,这位鬼点子从生的原书女主又要搞什么名堂。
在明昭宣饶有兴味的打量下,容羲小狗似地小步快跑到她面前,昂首道:“医师大人,车架和各类物品已备好,我们出发吧!”
这是明晃晃的想跟着她走的意思,还自备好了出行工具和物资,倒是真贴心。
可惜,此行凶险莫测,明昭宣不打算让人知道她去哪,也不打算带任何多余的人去,容羲的这点念想只能落空。
垂目看着两眼冒光的容羲,明昭宣启唇无情道:“容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此次离去,我带着我的这些侍卫,便足够了,也就不劳烦你跟着了。”
遭她婉拒的容羲却越挫越勇:“别急着拒绝我哇,要不医师大人您先下马,我们借一步说话。”
“我敢打包票,听我说完以后,你定然会改变主意!”
明昭宣看容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便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思,但她既把话说得这么笃定,她反倒有兴趣去听听看了。
明昭宣踩马镫的脚陡然用力,带动她颀长的身躯从马上轻灵而下,而后径自走到卖关子的容羲身前:“走吧,给你半刻钟时间说服我,做不到的话,还请容姑娘就此打道回府。”
见她态度有所软化,还有能商量的余地,容羲伸手将她引到了前面的马车上,并笑言:“放心吧,定不叫您失望。”
踩着脚凳坐上马车,明昭宣面色微哂:“哦?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趁她说这句话的时机,容羲油耗子般地滑上马车,顺势还将车上的帘子都尽数放了下来,谨慎的样子像是要说什么机密,严防死守地紧。
看她这个架势,明昭宣也收回了脸上的哂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威严。
车上原本尚显轻快的气氛,也在一瞬间变得肃然。
顶着明昭宣审视的目光,容羲捻起袖子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冷汗,喉间动了又动,才把一早想好的说辞全都颠三倒四地倒了出来。
“陛下,都到这里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北戎皇庭,还要去救被困在那里的祁苍术她们,可能还要顺路从那群北蛮子那里夺过治君后的解药,总之都是很棘手的事,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我都必须跟着您走这一遭。”
听着容羲这一句句惊天之言,明昭宣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马车上的暖炉悠悠冒着热气,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冷寒如冰。
扫了眼紧咬着唇的容羲,明昭宣冷声发问:“你说的这些,是有人透露给你的,还是你猜的?”
感受到她话中隐而不发的杀意,容羲猛地打了个激灵,对她慌张解释道:“没有,没人告诉我这些事,都是我猜出来的。”
怕明昭宣不信,容羲又将她的推理过程摆了出来——
“之所以能猜到,也是因为祁苍术那边久久没有回来的风声,而且君……您的夫郎又突然吩咐我,让我为您准备各类御寒的东西和伤药吃食,再加上您近日的种种行径……稍加推测一下,还是能够大致猜出来您的意图的。”
她说得字字珠玑,每个线索都踩在了点上,这种得天独厚的聪慧让明昭宣都不禁为她鼓起了掌。
怪不得是女主,此等天资实非常人所有。
“不愧是容姑娘,我要做什么都能够猜到,那你不妨再猜猜,你要摆出什么条件,我才能够答应你与我同去。”
明昭宣清脆的掌声在车里回荡着,再加以这番鼓励般地引导话语,搞得容羲不仅不觉得心慌了,还臊得耳朵通红。
无所适从地搓了搓自己热到要冒烟的耳根子,容羲坐起身,昏头转向地将藏在脚下的暗柜打开,从中抽出了一沓厚重的图纸,呈送到了明昭宣面前。
“这摞图纸,是我们和北戎关系还没特别紧张时,我从一位落魄的北戎书商那边收来的北戎各地的地志。尽管内容不算很齐全,但大致的地势走向、城镇分布,以及资源状况,上面标注的都有,您看过后,也好在北戎行事。”
翻看着手中有些泛黄老化的图纸,明昭宣深知,这沉甸甸的图纸不止能让她此行如鱼得水,还能让她们在此后两国交战时获得更多主动权,其重要性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
容羲在凉州的这段时间,倒真是悄摸干出了不少大事,这样看来,她是不得不答应她的这点请求了。
慎重地收起图纸,明昭宣抬手敲了敲手边的矮桌,唤回有点跑神的容羲,对她淡声道:“可以,我同意你跟着去,只不过现在你的车队太招摇,不适合用来赶路,给你两刻钟的时间,整顿到只剩两架马车再出发。”
不曾料想明昭宣松口得如此爽快,容羲一时有些愣神,但听到明昭宣的下半截话,她这刚飘出去没多久的神顿时又被吓了回来。
啪叽一下软倒在地上,容羲扒着明昭宣的小腿哭诉道:“女君,车队拉着的这堆东西,都是您的夫郎为您准备的,我属实不敢轻举妄动啊,而且,目前这情况已经是我筛选后的成果了,再缩减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女君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