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不需要那些复杂的理由也能活下去吧。”
“呵呵。”
“是的,对你来说是这样的。但……对我来说你很耀眼,耀眼到令我心生嫉妒。”
“……你早说过这样的话,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可是为了自然而然地说出:‘我理解’,去融入那人群了。对我来说你也没什么不同,你没有初见时那样带给我新奇印象了,褪去那幻觉你无比平凡。”尽管脑中蹦出各种讽刺何色、训诫的何色的话术,可说到了那阐明的节点又忘了。我愤恨地敲了敲头,我给自己下的限制可真麻烦……
“不是,”直视着我的何色令我无比抵触,正如他漩涡般吸引着我的冰蓝眼眸,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是你的座位。无需其他理由就能坐在这里。让心得到快乐的过程就不是过程吗?为什么总是逼着自己……在精力耗尽,反过头来苛责自己惩罚自己呢?”
“我苛责自己?我惩罚自己?”我用手指着自己一步步前进,“有没有想过,是你们让我变成这样了呢?啊……又陷入自怜自艾的境地了,我很抱歉……”
“无需道歉,无需承认,无需急于去证明……去找寻什么。”他将我的头扶到他肩上,这是靠着何色的姿势,脚下的水不断流过,发出淙淙的清脆响声。对于此境况我一脸懵,他以为自己是谁,圣父吗?相比这些我觉得他排斥着我不加掩饰憎恶着我的模样更加美丽……至少,它们不让我觉得虚幻、和可悲……
“谢谢你的出生……至少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拯救到我了,虽然你不愿以这样的身份自居,不愿以这样的理由存在,那至少让我为你献上一曲吧。为你尚不明晰的前路,已经化为沙砾沉积河床的过往……”
“拯救了你?可是这过程我也不记得了,我们不该不死不休的吗,至少在高考前我们还属于同一个集体的时候。”
他微笑着摇头,发丝犹如无暇的花束轻轻摇曳。因为这也是游戏的建模,画师经过千万笔勾勒出的模糊的梦,我这样说给自己听,揪紧了胸前的衣服看着何色。不知何时他的发间有了蓝紫色的,天使光环似的一圈。是镭射的光线吗,还是这溶洞的人造彩光?我告诉自己过去和现在是接续的,它们之间并无断层地存在,才勉强睁开眼……伸出手,看向于一片眩目白光中如有无形椅子歇脚手中变换出散发幽紫光芒涂满了血何等妖异的小提琴。
哗啦,他用手指在弦上摩擦,细弱、低颤着的声响在洞里回响他的手指被划开长条血口。很快渗出血珠,颠沛着终于支持不住自他掌心滑下,顺着手臂形成刻骨铭心的血痕,他用这样的苍白的手扶着脸笑着,血滴一瞬间慌乱不堪跌落在地!
滴答,仿佛能听到瓷碗在地面摔落的声音。我不受控制地猛抖一下,真是的……我一向讨厌过大的声音,它们让我想起不好的记忆。
自己的皮肉,在古代未受父母允许削发都不行,这可是罪过,我看见他以极尽靡丽的姿态绽放,散发出令我都不寒而栗的芳香……开到极致就会腐烂。风头盖过花枝就会跌落在地,被蚂蚁啃食,被微生物分解,化作一团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玩意。
想到这里我噗嗤一笑,他幽幽抬起眼皮用嗔怪的眼神瞥向我。
“慕凡,别装啦。你根本不会拉小提琴,即使是同一副身体,共享着相同的记忆,何色能做到的你也不一定能做到……为什么专注模仿他人呢?要知道……每个人都是有存在价值的。”
“别说了!你最没资格说这话。”被他眼刀狠狠剜过的我立马捂嘴,同时做上拉拉链的动作。
终于哄好了这位大小姐,转即他便专注在自己世界里,低头敛目,长长的睫羽在他精致如木偶的脸庞上投下一行,大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