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腕一阵酸痛,僵持着的,长久在空中的——那是什么?缺乏锻炼而濒临萎缩的肌肉,花白的肌腱与经过冷冻后红得像假的似的鲜嫩的肉,有着无与伦比的口感。
我要逃,我要逃出,必须逃出这里,虽然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待,可是此下此境遇早已失去我的境地,抢椅子时我总慢一步,一直以来就没坐过,我不可能抢赢他们!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
奇怪……在我手中,温暖的触感的是什么?在我眼里,苍白的视觉是什么?在我心里和梦里,小狗般跌跌撞撞奔来、蹭着我的是什么?湿濡地舔过你的是什么?以孩子般亮晶晶的、挚诚的依赖的眼光投过来的是什么?我多想这不是一场梦!梦醒后小心翼翼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他。世界全是他。记忆里是他。我也是他!万人是他。无私的期望。爱的回忆的警钟。
对他的爱仿佛苏醒了!连同我所有的希望!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在我以难以言喻的心情将手从何色手中抽出后,从那因过近从鼻尖凝析水汽的幻境中抽出后,从那饱含讨好无不刻意营造的氛围中抽出后。
“能问你个问题吗……你,是谁啊?现在是谁?又想做什么?这不像你会做出的事……”
在我问出这话后,继续用懵懂如初生的眼神看着我,很好……不要!不要再看着我了!你的注视让我感到无所适从,你是一把银白的手术刀将我剖析,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你对我持有怎样的态度,是利用呢?利用呢!还是利用完再扔掉呢?
“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理由哦。”他轻启双唇说道,一瞬间我用余光瞟到无数人。一直以来我就像在透明花室里生活,现在也有人路过,我不知道观众……玩家在不在看我们。所以在角落蜷缩着,这里光线昏暗,损伤视力。
“为什么……”
剩余的话被他用手指赌回去了,实际上这种行为并不能阻止我开口、只要我想的话!但是、但是、世界是为何,倾覆颠倒起来?何色的眼睛成了万花筒,一圈圈旋转着……我逐渐看晕了。只余背后被扶住的感觉,逐渐什么都不见了,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催眠?“你到底是谁?”这样的话说不出口,下一秒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啊啊,终于到达了这里了……”头很晕,他的声音带着清脆的某种似少女的质感,这是一直以来的事实,所以我并没有疑问。再次能看清时,只能直直注视着那碧流、那冷彻骨髓的冰蓝色,他哭泣,它流溢开来,顺势,在我眨眼的一刻进入我眼球,这是第一次的互相交融。却毫无阻碍,没有所谓异物感没有刺激我眨眼和流泪,就像夏日玻璃杯杯互相碰撞的清凉、甜美的果冻……
第一次耳边清净起来,响起来悠扬的小提琴曲,现在是天亮的时候啊,虽然洞内灯光依旧幽暗,曲中却优雅得不像话,如果一个人能歌唱,自然而然随着它哼起,最后会因没有换气而死亡吧。
“原来是这样……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像是催促般他有些急切地说道,那声音忽远忽近,因为没有参照物,所以难以判断。听他说话要凑近去,像万圣节于树间游窜的幽灵,令人恼火……
“你又懂什么?谁允许你窥探这一切了。”
“对不起……”隔了半天他说,“我只是想说,你一直在寻找存在价值吧,期望着能为谁而存在吧?”
“……你又懂什么?相遇、相爱,这些都不能成为我存在的理由。信人者必不幸,我已经深深理解这个概念了。我也从未对你们有任何期望。你们成功,你们失败,死去,你们打破质疑站上高处,你们安于现状跌落深渊……都与我没关系。是你们自己要和我比较的,还无时不刻把你们的观念强加给我真是要疯了啊。我只是在想,在我死前,能不能创造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因为太无聊了……需要活着时被人知晓?抑或是死后大受赞美?不不,这些也不重要。我寻求的是我的心。即刻的爱恋是多么肤浅,这种神经介质带给人的冲动,消失后会倍感空虚吧。他人给予的褒奖也是一样……你会无形去追逐去满足他的需求。期望落空的时候才最痛苦。唯一忠实为你效劳的是你的心,想你之所想,劳你之所劳……呵呵,或许都没有。心的存在只是告诉你,存在是一种墨守成规的状态,在你睡着时坐你跟前默守你,在它支撑不住要闭上眼时,它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至少在它失去价值前,一直活下去吧,不出意外的话……而心是最容易被你遗忘之物,尽管它时刻与你相伴,却因不会言语而被你遗忘。但同时它又是我的向标,得到了它的认可,即使无所事事也不会愧疚。”
何色歪了歪头,哎,就没指望他能听懂……他能倾听而没表达厌烦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救赎了……
旋而他却开口说:“不让你的心感到满足就不行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