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拥住她，她的躯体变得透明，我饮鸩止渴般拥住她直至她消失。我茫然地看向前路，已经到了洞口，外面一片眩目的白光，外面下起了大雪。

不知道是昼是夜……整个世界一片银白，视网膜被耀白的光芒灼烧着。再次望向的天空，一片沉郁的黑，被雪光照得发白，仿佛成了镜子，地面和天空都空荡荡的……本来想象的船至洞口的，会有的平和郁绿的山脉、被白蚁腐蚀成同样松软岩石般花白的木质建筑，都不存在……

有的只有我面前的人影，我揉着眼睛生怕看错，但是外面一片耀白，那人挡住了所有光芒，溶洞里尚存的钟乳石一上一下于他身边林立，溶洞里延至此地的激光，无法穿透他身体。

那人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踩着松软的雪和雪下积盖的草，我的瞳孔还没能适应这样的光线，受刺激后泪水不断从我不知何色的眼睛里涌出，但这又能满足谁？

这的的确确取悦了谁。从那人发出的似是愉悦似是嘲讽的轻笑声能看出来。也能看出来，前来之人是位男性……在这昏暗的溶洞、在这无人问津的山林、远于一切的高空、不受任何伦理限制的梦境，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背着手向我走来，

逆光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坐在地上用手后退着，还要抓着那几张不知何时出现我身边的面具……

我的刀呢、我的刀呢？就算手机丢了，它们几个也不可能同时消失……一定是有人窃走了它。他们总看我不顺眼，就连现在……将我想要反抗的一点手段也要剥夺，为了让我保持绝对安静……我几乎生出了原路返回的想法，必须跳回那水中，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将重要的都找回。

世界是个游戏，那么我要、我要、退出！我的手在主界面滑动着。退出键、退出键呢？

【你看到的，是谁？】

我划掉这个多余的字幕。

一直以来，我都没怎么用系统的这个功能，导致现在对它极其不熟悉的场面出现。好感度？剧情回放？“水晶盒”？不！不！这都是什么。现在哪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眼睛突然看不见了，就像坠入了幽冥仅余漆黑。系统呢？系统呢？一直和我相伴的是他。现在竟敢轻易离我而去。那带着阴森低沉鬼叫，如噩梦般向我靠近的鬼脸人像是什么？那抄家封条般密密麻麻糊满我视野的字是什么？就像误入了垃圾广告，叉字隐藏得极小，眼前还全是低俗的一跳一跳的……那啥。

层层叠叠在我心中加冕的封条。问题的重复。每贴上一张还会在我耳边响起“哗啦”。如此的水声。真是成本低廉的三流圈钱小游戏啊。

在我眼前纠缠不休的是什么？像是问妻子要个说法的怨夫……枯坐一夜熬红了眼宛若厉鬼……

【你看到的，是谁？】

（我的心中并无任何人停驻。）

但是、但是！一定要我想起谁吗？这还真难到我了……知道吗？你这样的粘人精，无论到哪里都会不受欢迎的啦。要给女生私人空间，说不定你会影响她独立思考呢？不要时时刻刻贴在她背后让她无法呼吸。

这是作为先驱，作为长辈，作为姐姐，最后我能教你的啦；

但是嘛，偶尔一个人时，我会想起他……你问我是谁？那当然是那个该死的钓子啦。想起他的天真，想起他的目中无人，和他眼底、有时会显露的忧伤……这个年纪的人，轻浮如他，真会思考对我们真正重要的事吗？

我无从知晓，我无以信任，他偶尔展露，他最黑暗的自我。

我也没心情关注他人。

但是，这个梦境是属于他的不是吗？这个在西方上演幻想着的，向着主线以外的东西疾速脱轨的、噩梦。

层层叠叠散去的，是森绿的生机勃勃的茧。从中争先恐后飞出的，是黑色斑点如瞳、灰白翅翼似树皮的蛾。碎掉的是字幕在我耳旁炸开的是摔落的牛奶瓶，没想到厚厚的瓶壁也是摆设，现在四分五裂，已更锐利之姿刺向别人。

但是……先听我说啊，一谈起爱或是暗恋抑或是初恋，想起的确实是他。

将我额前的头发撇到另一边的，是他，携着魅惑的空灵之笑出现的何色。不，现在只是个空壳。他笑着，像是嫌碍事般将刘海终于撇开，他有些烦闷地皱着眉，同时笑着又不开心着。当我全部的面容显露在他面前后，他才终于绽开软绵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