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观念根深蒂固,我疯狂擦着,中间我听见慕凡说“不要啊……好痒啊哈哈哈你别这样,我眼泪都出来了看不见了。”
反正也只是对我撒娇吧……他把我当作了什么?温柔慈善的监护人?那么监护人就应该承担责任行使义务,就像她对我做的那样一样……我可以将他圈禁强迫他做某种事没达到我的期望就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果然不是我找的那个……啊!
“哈哈哈哈哈。”是他也是我的笑声,听见慕凡替我笑出来挺畅快的,因为我自己不能笑。还是以他的身体?那么这样更合我意了,因为我喜欢他啊!
因为我期望听见他的笑声,如白鸽一样衔枝去往任何他想去他的地方;如天未亮的火车鸣笛声刺破了黑夜去往任何我们不能去他的地方。还因为我期望再次听见他的笑声,他可以笑,但我是个不苟言笑没有朋友的人,在教室里突然笑出来太诡异了吧……给人阴恻恻印象意义的。
这样的人设即使无人观看我也要贯彻到底,因为不这样的话会给她造成麻烦的吧……
我唯一的观众,唯一的导演兼任演员,在那样的高台上面带笑容对着下方的木偶行礼,你的心里该是多么害怕啊……
为了知晓那感受,为了未来见到她的时候能无愧说出“我都懂”这样、敷衍或诚意的话,我决定贯彻如一。
直到看见指尖滴着的血。
建模十分粗糙,可能因为我掉帧了,可能因为游戏经费都放在脸和头发上了……所以这根白葱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染上了血更是只有边缘红了。
直到看见掉落在地的眼球。
软趴趴的,还带有背后的血管和前面的血丝,泛着血沫,从一到多,有的破碎了有的结成了,在黄澄澄的沙滩上骨碌碌滚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听见那声音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果然很疲劳了啊,角膜挤压着晶状体,一直以来都辛苦了啊。
再次看到的慕凡,半蹲着身子向我伸出手来:“你没事吧,我们快走吧。”
快走,走到哪里去?我们不是来度假的吗?
只是遇难了……在我以为要一个人永远待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转机,他就像知道各人的位置……牵着我手,一边在晒得有些发热的沙滩上走着,一边就轻易找到了所有同伴。
“这里是哪里?”这是用手肘撑着身子,慢慢打量着我们的李行忆,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接受良好了,陪我们找着人。
最后一位同伴是在岩缝里找到的,听见那细微呻吟声我还以为是错觉,直到在阳光下瞥到了那被水沾湿的翅膀我才相信。
这是最后一位了,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遭遇海难……被水打湿的翅膀飞不起来吗……
他们的回忆也证明我们确实要寻找一个出口。
那是怎样的出口?为什么要寻找出口?这样的理由已经遗忘了,只是循着本能想要逃跑无法背弃。
但是后来与我们会合的郁生竹说他可能有那样的主意,他对这片地形十分熟悉……来自他也已经忘却的过去,他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眺望……
“某个我们坠落的地方,恰好离那条传说中的地下水道不远。”他说。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不是坠落啊……我们只是在漂泊,刚好飘到了这座小岛。”何色、不,慕凡这么笑道,他的发顶在正好的阳光下泛着蓝紫光芒,刚好围成天使般的光环,随着他开口摇晃着……
没有人会怀疑什么吧……
我也是……忘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名字。
不……我不可能忘记。晚上大家摘了些浆果、抓了些鱼,在篝火旁又唱又跳的,俨然为明天的逃离而感到高兴。
“明天出去之后我们大家可能就不会再见了。但我们相逢就是缘分,祝大家未来都能在自己的领域越来越好。”
篝火旁李行忆说着的话离我渐远,说实话我不厌恶一切客套,却还是跟着举起了杯……
公式的讨好,激起的热情,为人做事的提高的效率,廉价的薪水,受损的心灵,不亮的早晨,呼出的寒气,拥挤的人群,扶不住扶手的自己,越发疲惫的自己,燃烧透支的生命。听见他这话我似乎就想完了自己的一生,还是没有伴侣版……
这些鱼呀火呀杯子是怎么产生的我的脑海已模糊,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吧。我记得鱼有血有白肉,没有工具是怎么用手捞起来的?不我记得那只是一个过程,好像在梦里,好像想一想它就有了,像已经命名的数学定理一样不可撼动。然后火也是在思维的火花下激荡起来的,想象原始时代雷电劈中倒木的场景,一切都来得如此自在,好像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杯子的从无到有从方到有从透明到有色,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
我依然在人群里担任寡言的边缘人,看着他们热闹就像看春晚小品里的小人一样热闹……对不起,我又自视清高了吧……但其实我喜欢热闹,如果它们离我很远无法造成威胁的话,想要抽离就能抽离的关系是最合适的,踏近了就会惶惶不安。但其实我喜欢烟火气,喜欢看热闹,如果我也能抽离的话,因为我需要从其中汲取生命力,他们让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想起快乐的回忆就能更好扮演。不过说到底精心排演剧目又有什么意义,只有自己才会知晓创造出它的欣喜和为它付出的充满幻想的日子。到最后我只觉得累,但或许只有两眼一闭才永远不用演了,人生如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