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让人无法理解。
心脏剧烈地起搏,大量冰凉而辛辣的空气涌入肺里,即使在这高空,也全都是人,一呼一吸间看见斑驳的人影,牵动着我的呼吸,明明桃初已经放开我了,可我依旧备受煎熬。
紧张到胃抽痛,我弯腰曲背,才想起这是饿了的感觉。梦里不会饿,除非这是现实。现实的躯体才会饥饿,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蒙蔽我双眼的浮云,最后这些感觉也会消失……
我听见心中某根弦断掉的声音。
随后便感到畅快,像是在梦里与许久不见的家人和故友们旅行了,尽管过程我不能明白,总有人在消失,但是心中自然而然涌起无限遐想。
在桃初坠落的天际线与某物缓缓上升的天际线间,和弦乐响起,随后极天一色,烧成赤红的天空与下方燃得热烈的火海一瞬融合在一起,我既能看见自己,也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我对着水中不可及的月伸出手去,涟漪扩散,与我一致的面庞露出笑容。
随即一双苍白的手伸出抓紧了我,“啊啊啊啊啊”,吓得我疯狂大叫,可自从抓住我它便没有下一步行动了……
水中我的面容所在之地,是一片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一圈圈蓝紫色的裂痕从她身旁荡开,裂痕所过之处,夜色、火光、翻涌不息的黑烟、流星般升起又快速坠落的魔法飞弹、那些带给人伤的尖锐箭矢——那些本该真实存在的东西,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重力。镜头。剧本。人物。时间。地点。因果律。近大远小。质量守恒。镜面的反射。时间的连续性。记忆的连贯性。主体的唯一性。死亡的必然性。语言的永恒魅力。单口架设的炮筒。光的直线传播。热力学第二定律。声音的逐次递减规则。
“你说这些又算什么呢?
这些又是什么,
何色?”
这是我的声音,我捂嘴瞪眼……刚刚我明明没说话!
「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
某个瞬间卡顿了一下,流着蓝血的眼睛,绿色紫色玫红色的乱码,不明所以堆叠着的方块……从口中增殖、于翻滚跳跃中复制,随后欢快地跃动了起来呈螺旋状飞升中心对称。
我的世界忽暗了一下,就像电影院开幕前的仪式感,当然没有人为此惊呼。从杂乱的配乐和何色混乱不死的纤细手腕间,缓缓浮起的是他的头发。
变得半透明,清楚地显示出他和他背后正在燃烧的一切……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刚上岸的雏鸭抖干身上的水,懵懂、无知、用带有黏膜的眼睛看着不甚美观的世界。
手臂上传来拖拽感,但那也只是何色借力想要上来。我坐在水面就像坐在大片荷叶上平稳,竟真支撑他起身了。
何色的脸庞明明那么熟悉,却出现不合常理地弯折,声音极远又极近,他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嘴角扩张占据整张脸……
明明对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么?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却要顿一下。
在他身边声音最先陷入沉寂,离远了却又能听见扭曲错位的低喃,因为距离又听不清。那张面容只是恼人地兀自说话。
明明象征我未竟的小有遗憾的青春的……
却像是在逗我一样。我所幸屏息凝神靠近他,这才没让头发尽湿、犹如水鬼半张脸扒在水面上窥视着我的何色逃跑。
“找,到,你,了。一直在寻找你哦。”
一字一句,如落在银盘里的玉珠般动听,这就是我想听的不是吗?这就是我期望的但我不知道那原因所以一切化为乌有……我甚至,连你这个人也不甚知晓。
好像知晓我疑惑他像是偏头痛地歪着脑袋,将我的手抓在面前遮住嘴有些娇气地笑了笑,我看不见,我眼前的他就像没调好焦距的摄像般,如鱼眼般狰狞放大,又仿佛极小,就像经由舞会的一个转身我被拉至他面前他莞尔一笑,那笑容毫无讽刺之意我知道,他在我手上留下一个不甚明晰的吻,因温度冰冷而让我忘了它的到来,等走时我才想起挽留有点后悔了……
“怎么了?”这次手被何色捧到脸边,他似猫那般边蹭着它边抬眼笑望着我。
柔软的触感,似有似无的唇边的吐息……我脑海交叉浮现的全是这些……现在不知道是冬天还是秋天,我的脑袋上冒出白烟来,我真的能看见。
“哗啦。”那是一声水花四溅的声音,可落到水中的我,既没有被向上托举的感觉,也没有被渗透全身湿黏的感觉……
所有的只有是何色陷入虚无的蓝色眼睛,他的左眼就像我算不出题暴躁戳破的草稿纸,流着淋漓的浊黑的墨汁,他有些勉强地抿着嘴,唇边溢漏出粗糙的灰黑铅笔线条,我就是能知道。
在水中额抵着额,头发都压翘了;手握着手,闭眼都有水卡眼睛……尽管许多事情都模糊了,记忆中我曾和谁共度过这样的时光……这样的事情不会忘记。或许是在梦里,或许是在连母亲也未曾知晓的羊水之中,或许是在水上乐园充气城堡快要崩塌时谁那么对我说!
“和我一起看看吧,你所理解的真实。”
我们扣着手指,如玻璃胶管如冰冷液体流进我手背……传来的是一阵刺痛。
我看见下方的火光凭空变大又减少,在窜到街道后定格了一瞬又燃烧。倾颓坍圮、已化为灰烬的宫殿重新聚合,火光像是被吸入那小匣中收束熄灭。
“这样做你会高兴点吗?”依旧是那样讨好的眼神讨好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