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只有呼啸的风声,眼睛几乎睁不开因为空中的杂物,我想试探那温度却不敢碰他。我在干什么呢?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风吹跑?不在那之前我更有可能遗忘,毫无罪过地活下去。你说梦醒之后我还能碰着一个他,唤出他的名字和他说话吗?不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哪里他的学校甚至不在海洛。
我能感受到什么在抽离,像一只温柔之手轻捻我头皮,将惭疚的儿女们以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抽离,像是在做洁面按摩,将污秽之物排出就好了。记忆以光速在离我而去,你说因为光有限我们看到的星星都是很久以前的了?取决于我们之间的距离?越近就越排斥?那么会不会现在的你也是过去的成像,只是因为我们太远了。
「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哦。」
(你是……我?)
【他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你决定……】
眼前是血红的文本框,好久没做选项了,不知为何我有点怀念……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剧情都像野马一样奔驰到我也未知的终局,带给我不安了吧……
我擦净手中的血,决定做个好选项。
我不耐烦地划掉文本框,谁知出现在我眼前的全都是一句话。
【为桃初而死】
具象。幻惑。破碎的光影。割裂混乱的梦。
倒放。叙写。平静的日常。不可即的未来。
交织。散开。烟花的落地。尽忘却的过去。
啊啊,我知道了……什么都不可改变啊。
一旦选择了就必须秉持那原则驰到终局。即使中途你反悔了想跳车了感到疑惑了不是一个人了,也会被缰绳死死拉回来,你这任人驱使的驽马。
我在圆与圈的世界里游荡,我在纸环铺成的路上从这头走到那头,中间我见到我自己,我为她的到来由衷感到高兴,我以为那会是莫大的救赎,但风把她吹得微微曳动,露出其后,苍白的背板……
我什么也没能改变。我什么也不能改变。我们只是拿着既定的剧本出演一场演剧,笑嘻嘻地推推搡搡的,还是愁眉苦脸行将就木的,到死之前全部的人生都必须全部赠予观众!
我们从来不曾改变什么。我们从来不曾实现什么。我们所做的只能是去适应,因为我们是在太弱小了。
在这神的棋盘上,他曾说自己是我唯一的暗棋。
“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哦。”他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于逆光的远空睁开眼来。
随即便是一个完美无俦,那笑容他演练过无数遍,即使快要哭了的时候,即使刚被打骂过后……我也见过无数遍,即使笑不出声了的时候,即使刚对他做出过分的事后……
“不……不要……”
任谁看着一个刚被自己杀死的人复活,都会是此般心情吧……
感到庆幸吗?感到亲切吗?更多的,会感到害怕吧。
桃初一无所知,像是刚从巢窠探出的雏鸟,眼角还挂着一丝潮湿,他用手遮住嘴打了哈欠,掀起漆黑的睫毛……焰火般暗沉浓稠的赤瞳锁定了我。
随后……绽开一个倾覆众生的笑容。
它似乎把我当成了第一眼看见就要爱上的人。
但她们被爱上是因为她们是值得托付的人,为你衔来饵食无微不至照顾你的母亲,下雨天背发高烧的你去医院的母亲,在病床边睡着了所以能被你第一眼看到的母亲。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一个偷盗者、连自己身体也没有的亡灵,你大可更加暴烈地恨我、斥责我、骂着骂着自己也哭了……总而言之,不要原谅我。
似乎受我感召……所以我看见没入自己胸口的铅箭,并没有一点疑惑……
是的。不要原谅我。事实上你们谁都没有资格原谅我。它只能被纯净无暇、尚未被世俗掩住口鼻的胎儿所谅解,因为它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也没能理解罪什么复杂的概念。而你们自出生后就脏了,哦?我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话是因为我自己就干净吗?不,我只是传达某人的意志。
“谢谢你救了我,青莱。”桃初用甜如蜜糖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那感觉太过奇怪,将我的脑雾状态都搅乱了。
“可是啊,”他有些烦扰地将额间流下的血拭去,顺带也撩起了他的刘海。
我感觉他的身影时大时小,奇怪我在想什么,他异样的声音接着侵蚀耳中,舔舐着耳窝每一层薄膜:“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哦。”
“确定要救这样的我吗?确定要为这样的我而死?确定要为这样的我,付出你一天一次的造梦能力?”
慌忙中我点开系统界面,果然,能力冷却时间又陷入了【23:31:24】
看到它就像看到夕阳落下一样叹了口气,时间又像尿一样流走了啊,我又虚度一天光阴没创造出任何事物啊。
“一开始啊……我确实想着和你一起或许比较好玩,就这么,混在了一起。”他用双手交拢、张开、配了个轰的音效。
这一点也不有趣,逗笑了除他之外的零个人……
“也对你发过脾气……因为啊,除了你我几乎什么都没了哦。在你的世界还有别人,可我真的只有你了啊,我的生死也掌控在你手上。”
“什么玩意?我再问你,医院那次偷窥,是你我初见吧。”听他这语气我倒成了始乱终弃的恶人了,可我再怎么失忆,也还是一个性格,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是啊……”他呵呵笑道,“这方面我没必要诓骗你。那是我们的初见,你独独没有忘了这个。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的世界里,我不是什么回归者,我没有任何能力,我没有存在价值,你怎么想?”
倔强地咬着嘴唇,总是无所谓的你,为什么潸然泪下了?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事实上那些人的痛苦没与我共鸣前,我也不会安慰人,只会说“你就是你啊”这样标配的保险的浅陋的攻略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