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都给我看好了。”
“嗯,别做危险的就行。”
桃初高举右手,这是告别的姿势,我马上就认出了。
为什么?在手举到最高处时顿住,然后什么也没有做……是的,除了伸手什么也没有做……仿佛被抛弃在街道的孩子,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幸福。
但很快火红的飞弹就袭来,漫天袭来,恍若灭世的流星雨,而我们身处在这离它极尽的地表,美得令人窒息,但很快就因其过甚的威力而颤栗。
“桃初!”只见他的发丝染上一丝火红,如毒蛇般正在侵蚀那天真粉红的,正是擦身而过的飞弹,“我不是让你注意安全吗?”我大喊着。
啊……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责怪他,因为担忧而提高的声音听起来尖利,我摸着自己的喉咙,这样一来,不就和她们一样了吗……
“对不起……”喃喃自语着,眼前似要挡住所有的他只在我脸上投射出一片小小阴影。
我用手去接、翻转,看了好几圈也只有蝶翼般不规则的黑色映像……
还有纤薄的能透过透明光芒的斑纹。
视线里的他逐渐模糊、起火,燃烧成被焚毁的书籍、一地的线团、以及尖叫着在凸透镜下化为灰烬的他。
「不,快振作起来!」
「睁眼去看啊,约定好的不是吗?」
汗液顺着眉毛剐下,在眼尾处聚集,不知何时腌得那里生疼。
睁开眼,这样啊……离天空越近,就离太阳越近,这头在一日之初耀武扬威的金狮,毫不吝啬地放射着它的光芒,几十亿年来乐此不疲。
「但是这也只是设定的问题。」
(是的,你深信不疑的过去,没有证据去否定它是某个三流游戏策划昨夜赶出来的……)
但是我眼前的桃初绝对真实。
迎着烈日,他的嘴角翘起,像是猫一样的弧度,眼尾有些泛红,竟然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后手,比如拿出他的箭将它们一一击落,或者支起能反射一切的防护罩,再不济干脆把那些罪魁祸首都干掉就好了……
谁知在他手中的白光闪过后,刚刚还势不可挡的法术在下一刻安静了下来。
我听见法术奏效的轰鸣声,对方的法术在施加前被扼杀了,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我看见法师的法杖熄了火,那自动追踪的飞弹没能奏响让他们非常疑惑,木杖上冒出白烟了……甚至有白胡子的看起来权高位重的老者用嘴去吹,不禁逗笑我了。
“可以啊……这招。”我轻轻抚摸桃初的头,将他接到手上休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随后扯出一个不羁的笑:“哼哼……这算什么。”
看到那笑容,我更加确定:“你其实看不清我吧?”
“诶?”他脸上总是冠冕堂皇的面具碎个彻底,其后会是火吻般绮丽的瘢痕吗,还是枯骨呢?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何必过多掩饰呢?我们不该对彼此坦荡吗?」
(即便如此……也该、也该……保持距离。)
但我只窥得那面容片刻,惶然后,它恢复了往日的状态,笑望着每个人的,于是我也无从得知了……
“怎么会呢?”他故作疑惑地歪了头,粉发垂落在我手心。
如果忽略他……看的是另一个方向。
桃初的视线前方,一无所有……如果说非要有,也是缀着一片迷惘的云的天空,与地平线几乎连到一块,无法逃脱太阳致命的灼人的光芒,也无法自己成长。
我叹息着将桃初的头转过来,对准我,看好,我说:“不想说也行吧。不过……我在这里哦,一直都在这里哦。”
只是模仿初见时说出的话,那时我听着觉得十分吓人。一直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去到别的地方吗?在这里无所事事你除了看着我还能干什么呢?一直被注视着感觉全身发冷……
他却落下泪来。我慌忙用手去接。
听说彩虹的形成是有着阳光去照射水滴、折射、反射,发生光的色散,在重复冗长的流程中焕出别样光彩。我也经常这样感觉哦,悬停在空气中,对自身的存在和未来,我都不清楚,就像置身高阁不问民生的王,我也害怕着哦。
“但是现在没关系了。”他的泪水成串,如玻璃手链般在我手腕上缔结成珠,这边擦不过来了我又用那只手擦。
到最后我们看着它笑出声来,是啊……都是为了什么呢?一路披荆斩棘,怀着一定要改变什么的信念走到这里,那就抛掉过去,一起继续前行吧。
即使是前几秒的光景也化作过去。我们探头看向我手上的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