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铃铛般成串，懵懂莽撞的感情。

有细密的白色丝线将它们联系起来，每个都鼓胀又可爱……即使透明的表面里掺着气泡，啊，是形成得太仓促了吗？

将我的手腕割出血来，将我的表皮磨得不平，将我的骨骼改造成适应它的形状。

但是，并没有感到疼痛。因为一切都是梦啊，即使是游戏本质也是梦，在梦里感受到痛就表示要醒来了，在梦里强行睁开眼，在梦里经历的痛并不会留下你所想象之印痕。

“因为……还有我啊。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同盟、合作？”他用手指疑惑地数着什么，言语造成的混淆语意，无法明说的感情。

“我的……”我想说什么来着，一想到他的视力模糊到此我就感到害怕，就和幼时第一次知道死，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也有一天会消失不见……哪里都不见一样感到害怕。当时天旋地转了，极低的天花板压下来了，直到母亲呼唤我才知道那不是小孩要考虑的问题。

蠢货。不孝子。怎么能想到死？明明还是个苗秧秧。

但后来和小学的朋友交流过，她们几乎都想过这个问题，都感到惶惑不安。

那时我就得意了，不去想了。

因为大家即使表面多么正常，其实都在不安着啊。

“不会感到痛吗？”我伸手想去碰他眼睛，在我眼里它们都已化成石头，小小的鸽子滴下的血，迁徙着被封入松脂的红蚁。

他拼命眨着眼睛，是想用睫毛将我扇走吗？对不起……我才意识到，这样会让你痛吧……

“我没事。”桃初似有所感地回答道。

不知何时，我的心声也能被他们听到了。我为此担心了很久，但不可能做到不去思考，那是无知无感的草木独有的能力。

不，也说不定，它们或以人耳无法捕捉的低频信号无时不刻沟通着，或已在长期的进化中用导管筛管亲密呢喃着了……

「与谁？」

（与自己……）

“接下来……”他从身后取下那把从来只是装饰的鎏金弯弓，若有其事地闭上右眼，为了做出这一表情他牵动着嘴角，浅浅的酒窝浮现他僵持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住了。

“呃，胜你无需第二箭？”看得我也有点紧张，于是试探着问。

“噗。”桃初的眼皮微微上跳，几经周折后他对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你有病啊？别打扰我凹姿势啊……这是要成为cg的，哈哈哈哈哈。”

“只是给你配个旁白，你不觉得很合适吗？”我用手轻拍他的背，试图让笑得前仰后合的他冷静下来，“所以你要干吗？”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是要守护你的。”他漫不经心地从挎在后背的箭囊里取出箭来，那箭通体鎏金，羽尾竟是爱心形状，在早晨极近的天空中流转着赤色的光华。

“守护？”

桃初抽箭搭弦，少有的正色将弓弦贴近下颔，将那小巧的金弓拉满如一轮弦月，我听见弦铮铮的如乐器般发出响动。

他再次眯起右眼，像是开枪般屏息凝神，实际上做出的事也与其无差。

咻的一声，挟着耀目的光，划破静止的空气，将这沉默压抑打破，我趴在龙身往下看，他射向的是龙爪？

还未射中，径直穿过龙爪，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驱而入。

接下来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为箭矢爆开，生成樱粉色的烟幕，将一切都隔远不可视。自欺欺人的帘幕，但我能想象在其后有两人在经历什么！

“桃初！那里有何色、李行忆啊。你想干吗？”

我想揪起他的衣领，可我忘了他变小了，轻盈飞在空中不可捕捉。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抓到他，可我忘了他变小了，使出击打人类的力度攥紧他，造成的结果却是残缺不全的翅膀——有几片黏在我手心，像是渐渐融化的玻璃糖衣。

“啊？”

我害怕蚊虫，人不可能害怕远弱小自己的生物，害怕它们是因为它们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杀死了这个还会冒出别的，甚至和原先的那个长得一样？在我死了，在所有人都死了很有可能也将这样生生不息吵闹着繁衍下去……

在我手中的他，看起来就像被一脚被踩死了，身体遭到了倾轧？所幸内里那些花白的鲜红的没漏出来，不然我要呕了。所以就像做成了标本吧，干巴巴的，我在干什么？至少从他口里问出来？在干什么？说好的一起逃出并肩作战呢？我算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