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在我双手并用要爬到他脖子前,我身下一阵剧烈晃动,他似乎极为艰难地抽了口气,随后一双蝠翼向中间靠拢罩住了我,我的世界唯余一片漆黑。
这样下去没事吗?不会影响飞行吗?但我因为眷恋这片黑暗中的安逸,没能说出话来。
“郁生竹你想死吗?别带我们一起啊,快!往前面的钟楼躲,有飞弹来了!”
第一次听见李行忆那么着急的声音,等等!他也在这高空中?
“我在防了,你别叫啊!有本事自己出力。”
也许是自顾不暇,郁生竹也放弃了对我过度的保护,我耳边是鼓噪不休的心跳、以及穿堂而过般巨大的风的造势。
我伸长脖子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有些弯曲的龙爪里,安然寄宿着两个人。
一黑一白,在极空他们的头发向上飞舞着,像是自由燃烧的火……其中一人声嘶力竭,勉强站起身来环视着下方。
另一人则一动不动,或许他在大闹一场后陷入了沉沉睡梦中吧……被那漆黑的带栅牢笼锁住毫无所觉,也显得不合时宜。
啊啊,他还在这里就好……
我还以为,自己又将他独自抛在那尘世了……他一人该如何在那里成活?
虽然这状态也不知道算是死还是活……
然而下方的轰炸还是不停,我仿佛置身于战场,轰隆的声响不断,不是?刚刚和他们打怎么没那么强呢?现在拼了命地来攻击我们,好像我真是被恶龙掳走的公主,而他们殚精竭虑护主心切?
“唉,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居然自己和自己说话……就像现在,也萦绕我耳边的声音。
“嘁,还是要我上场啊,青莱?给我看好了啊,我要施展魔法了。”
魔法?不,这声音有些熟悉,有些戏谑的尾调,音色明明是恍若不知变声期为何物的清脆,却硬是要压低,故作的成熟……不是我能模仿出的音色。
想通的那刻,从我头顶倒吊出一个粉毛的家伙。与我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啊!”
桃初似乎还想圈起手指想弹我,虽然以变小的他那点力度能不能打痛我都是个问题,但我还是不免因惊讶而后仰,双手抓住的鳞片一滑,我感觉我要掉下去了!
所幸像个蜂鸟般扑扇着翅膀的桃初将我拉了回去,那一瞬间眼睛糊成了> <这两个符号的他宛如天神降临,好吧,我得为怀疑他力气小而道歉。
虽然我衣服的那一角被拉得皱巴巴了,但不可撼动的是他竟真给我拉了回来。
以他那与我体积比为一比一百的身躯……真是一身怪力啊。
然而松了一口气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责怪:“你这傻子,坐稳不会吗?我还要去拯救世界呢……”
“拯救世界?”我不禁笑出了声,下意识忽略他的前四个字,“你要拯救的只是我们这帮逃兵啊,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我还没问你怎么在我头上的,你们真是不懂事啊……一个二个、出现得都那么突然,我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桃初未说完的话消散在风中。
但我福至心灵般的触电地想到,他要说的后半句……一定是“发现我不在”的事实。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常常想,在集体活动或者人生的关键阶段中,进行一次暴烈的出逃。虽然没有朋友,但至少有家人会担心,呼召一大堆人去找我。
小时候最窝囊的报复,只敢在想象中进行……期望他们找到我,发现“我已死去”的事实。
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心脏仿佛也被拧住了,忍受不适的同时,我为这不延时的诚恳给予反馈的酸爽感到痛快,好像再继续捅几刀啊……
桃初也和我一样的想法吗?他这样的人,为何会这样想呢?
因天空太过高远,我需要将手圈成喇叭状才能听清他说的什么,他也以这样的姿势说着话。距离忽近忽远,就像两位刚得到灵感的科学家用纸杯做着实验。
电话的诞生。
电话那头他很快单方面挂断了,没有一丝留念,他背身对着我。
在早晨,色调柔和的粉色发丝看起来那么自由,就像泡大发涨、水中浮现的大片山茶花;与此时此刻不符、天际垂落的大片暮云;尚且年幼、食物色素沉积还不太多的火烈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