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他转向我身后的何色,“迷途的羔羊啊……你享着锦衣玉食的时候,可曾低头看过一眼,还有不少人在泥潭里艰难求生?你从不去看、从不去听,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旁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今日,我在此赐予你死亡,愿你能到了上帝那里,能忏悔自己这一世的冷眼旁观。”
只是公事公办的、麻木的这么说着,声音洪亮到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就像重复了许多遍,此刻也在进行一次无趣的演习,
(他说话怎么像是个神职人员,他没事吧?)
「但他独独原谅了你,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开什么玩笑……)
所有人,都是在扮家家酒。穿着不合适的华服,去往不同的世界,机械地念着自己也不能参会其意的台词……
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所有人都想给我断罪。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
也有自说自话说着要拯救我饶恕我的人,这就更搞笑了……我只是被拉进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况且……他对何色说的话,也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我觉得他比我更像我……
“呵呵呵……”身后传来这样的低笑声,阴恻恻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从自己胸腔发出来的……
转过头去,却看见低着头看不见脸的何色。
蜷缩着身子,不知为何他早已挣脱开麻绳,现在更是不愿伪装,用被勒红的双手捧着脸,身躯剧烈颤抖着。
啊,我明白了,要被杀掉,他很不安吧……
想到那张漂亮脸庞下正淌着泪,我就对前一刻的自己感到陌生,我果然和他一样啊……并未真正在意过他人,只是嘴上标榜怎么爱他。
那么,将他从那悲痛中拯救出来吧……
我一把推开李行忆,听见了他的剑落在地上的脆声,我掏出手枪,朝最近的几个人射去。
看见同伴倒下的身躯,人们才反应过来,他们红着眼尖叫着,将武器对准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才打算原谅你的。”
“她是魔女,快把她抓起来然后烧死!对恶魔不要有怜悯之心!”
“哈哈哈哈。”我将地上蹲着的何色一把拉起,好久没笑得这么畅快了,我甚至有了将肺管笑破或者呼吸性碱中毒的担忧。
敌人前仆后继,但不是因花香而昏迷过去,就是被箭矢射中,虽然没有直击要害,但那箭似乎附了魔,有人昏睡、有人失忆、有人狂笑、有人不分敌我地砍向了同伴,还有人头上冒出爱心标识,转着圈锁定了一圈忘了自己的目的。
他们都只有近战武器,在黑暗中惊恐地对视着,有的更是直接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我与在廊柱放冷箭的桃初对视一眼笑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准头不行,但他确实以一人造出了千军万马之姿。
“神罚,这是神罚……”有人因不能解释的现象喃喃自语道,这一言论激起了共鸣,现场一时混乱。
但都没影响到李行忆捏着眉心,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和何色。
我依然看不懂他是失望还是生气,他始终站在原地,与我们与人群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那双总是落樱般静美的粉眸空落落的,里面的光彩消失了,坍缩成了一个黑洞,传闻中光速也逃不出它的桎梏,只会索取从不付出……
“为什么……”我从他的口型里听到这样的问句。其实我根本不懂口语,只是感觉他想这么说,自己口中重复着相同的话,刚好对上了……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可是射杀了身旁的所有敌人,除了你……从这一点你就该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