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向青椰的小屋,这个点了他一定还在那里,而非他自己的房间,希望他没被袭击……
夜间花园的一切都在我身后飞速掠过,尽管裙子沾满了血,现在还缀上了沉沉夜露,现在是个人看到我都会被吓死吧,但是他绝对会理解我的。
桃初无力地将脸贴在我肩上,拍了我几下:“喂,你能不能慢一点啊,我好想吐。”
「那他怎么不自己飞起来?硬要赖在你身上。」
(可能……飞起来追不上我?哈哈……)
桃初突然干呕起来。我害怕他吐我身上赶紧停下,将他放在一旁的象牙白栏杆上,蹲下来对他说:“不然你先在这里等着,或者,我交给你个事做,行吗?”
“你先说是什么?”他蔫蔫地抬起眼皮瞅了我一眼,看来真的“晕车”得很厉害。
“帮我找下何……不,去中庭救救那里的人行吗?不用太麻烦,只用你隐身捣下乱,拖下时间等我来就行了。”
“不是,大小姐……”桃初扒着栏杆,眼神无光地注视着我右侧的柱子,“现在的我哪里做得到啊,他们不把我烤成串都算好的了。再说,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世界的人拼死拼活,你的脑子又抽啦?”
“对哦。”他的话让我幡然醒悟,但心间随即便涌起了对那人的担忧,我不可能将这些说给桃初听,几经纠结后我说,“那你能帮我看看情况吗?假如看到有熟悉的脸庞,就帮帮他吧?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守卫吗?”
「为了他,你居然用上PUA了?」
(呃呃,女人犯错不是罪……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死了我们会少战力的。)
“如你所愿。”手背上一触即离的、微凉的触感,那来自桃初……在我脸爆红之前他背身飞走了,颤颤巍巍的小小身影看起来令人有些担心。
他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无声狂念着“不要死啊”我继续行路,忽觉这也是个flag我赶紧闭嘴。
我有预感现在何色什么都不会去抵抗,这样下去等待着他的只会是死亡。
或许我应该去中庭?毕竟我在梦里不会死。但是离那间小屋越近,心脏越如擂鼓般作响,像是受到了某种隐秘的牵引,我知道见到我半身的机缘并不会多。
这么一想,我还真是个贱人啊……人长大怎么成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既要又要的女主角?不,我不是主角,我只是NPC。现在一切都是为「她」的到来铺路,所以……都无所谓了。故事的终局,这些情感也会全部消失……
(演绎有所偏差,但故事一定会按您期望的方向延续……即使换您本人来也是一样。)
*
这是一间隐匿在竹林间的小屋,每当风起,蓊蓊郁郁的林海 ,才会露出一点它的真容。
偏僻但并不是无人问津,被来客或住户踏过、磨得光滑的石子路别有意趣,月光从一块石子的下陷处,跃动到下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澄净的光影流转,呼唤着我、为我指路、等候已久。
常春藤、迷迭香、薰衣草、洋甘菊、紫罗兰、车前草、蒲公英,还有许多说不上名字的植物,贴着石墙而生,看得我眼花缭乱,仿佛这所小屋本身的图腾,周围全是氤氲的清香。
从花的种类就能判断了,青椰极爱蓝色紫色的花,自然界里蓝色的自然的花很少,刚刚没有提到的绣球花就是这样,占了庭院的大部分。
球状簇拥得紧紧的花,每一朵都很小,就像路边的野花,但聚起来十分可爱,花瓣软软的,颜色很清淡,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像玻璃糖纸折的千纸鹤。
而且还有一类叫,无尽夏。看到它就想起了我们童年的夏,悠闲缱绻、无忧无虑的夏。总在暑假时开放,花枝蓄满一次又一次重开,几乎绵延了整个夏季。然后看到它凋谢的时候,才知道,夏天结束了……又到了离别的毕业季,我没有任何人去留恋,所以青春也在他人的那些戏剧落幕后结束了。
院子里还摆了一个个旧木桶和陶盆,里面的薄荷、艾草、百里香 、鼠尾草正探出头来,随月光伸展着。
虽然没有俏丽的花瓣,各种样式的绿、填满其容器的充盈也令人赞叹。让我想起了女巫炼药时浓稠的绿色神秘液体,冒着泡,要用大勺才能搅动,喝下去就会变成各种动物。
等等,女巫?
记忆在这一刻复苏,订婚宴上那个倚在石柱旁,对我浅笑的他。
是的,明明在什么情况都该记住的他。他一开始也在梦境里,不用我去寻觅。那么,为何他不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