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那条秘密的小径,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我走近那间小屋,猝不及防看见了青椰。
他果然没事,他怎么还不睡觉,反而穿着睡袍靠在书架前,像是在摆姿势,领口松松垮垮。
“你终于来了,姐姐。”他说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尾音上扬,向我张开双手。
他几乎从不叫我姐姐,都是叫我名字……大人以前也笑他:“你怎么从来不叫青莱姐姐啊……没大没小的。”
他当时反应如何我忘了,大概还是不高兴地撅着个嘴吧。但那之后我也才发现这个问题,可惜已经和他成为朋友了,不好那么命令他,于是只是兀自在心中期望。
月光照进这一隅,他的面容清隽,金棕色麻花辫第一次散开,长发如瀑,比起我他才是公主吧……即使不需要多少光芒也闪闪发光、暖调的温柔发色,有着丝绸般奢侈的触感。
他对我这身血色装扮毫不惊异,我向他走近,这时世界就像只剩我们两人了,安静得出奇。或许他也有这感受,脸上隐隐显露出孩子般的痴迷神情,我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我喜闻乐见的……
但是……
我将食指和拇指圈紧,铆足了劲向他额头弹去。
“啊,好痛。”他可怜兮兮地叫着,但我知道这也是装的。
却还是因一时的失神,被他拉入怀里,他居然长得比我还高了……刚好碰到他胸膛,我听见了真正的鼓噪不停的心跳声,将他滑落到肩膀的睡袍往中间拉紧。呃,玩过无数乙游的我已经对特殊cg莫名的出现见怪不怪了。
“你居然叫我姐姐了?你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吧。”
“我错了。”他光速道歉,但随即像意识到什么了眼神清明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做错什么了?”
那水汪汪的幽蓝色眼睛低头看着我,他还是说哭就能哭的那种人啊,和小时候一样……
但那时我觉得他很贱,因为他小,吵架时大人总以为是我欺负他了。将他拉到一边哄,然后他的眼泪又簌簌落下了,还一边擦眼泪一边讨好地看着我,引得周围又是一番喧哗。
我一看到那柔弱样,气血又上涌了。天啊,他以为自己是谁,林黛玉吗?这样衬托得我好恶毒,那就继续冷战吧。
虽然最后都是在大人面前带着和好了……毕竟我在家只能和他玩了,不然好无聊。
现在我都忘了和他吵架的理由了,只是我妈还是会无所谓提起:“还能是什么?你太强势了,和你玩必须要听你的,他都算脾气好的了。你还记得有一次过年,他和表弟一起玩去了,然后你那个生气的,直接不理他了。你好神哦,凭什么和你玩,就不能和别人玩了。”
其实我妈的话全是曲解,因为我小学时还清楚记得他惹我生气的理由,但后来不知怎的那时就不吵架了,反而成了彼此很好的朋友。
时间回到现在,看到了他我就像看到了我们爸妈,安心了下来,但是依旧对青椰的眼泪没招,我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你怎么不来找我?」
对了!我将这句话抛给他,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说:“因为我不能从这里出去。”
“为什么?我是公主的话,你不该是王子吗?虽说不是完全自由的,但连这些也做不到吗?”
“很抱歉,但是青莱你来找我是不对的。你的未来不需要有我,就能很幸福了。”他黏黏糊糊说着,耷拉着眼皮,就像每次他要睡着前的语调。
什么是睡着?离开我视线,去往我也无法触及的世界,就是睡着了。为什么要睡着?在这里我决不可能让他再次睡去,坠入更深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甜香,那是玫瑰的香气,我视野中展开的是,层层叠叠繁复的花瓣,仿佛要将我们吸入,那金碧辉煌的花蕊中,里面或许有爱情、财富、权利、健康,人所渴望的一切,但那些都是假的不是吗?
青椰的身子渐渐无力,他揉了揉眼睛,本来是拥抱我的姿势,现在倒是像要整个人靠上来了,幸好他不重,我单手扶住他,环顾四周想去找找让他清醒的东西。
刀?绳索?药瓶?不,都不是,我看见书架旁的小桌摆着一杯玫瑰花茶,第一夜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虽然我最后没喝,但既然是青椰给我的,总不会害人吧?
希望它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这样想着我坐在床边将青椰放下,用手臂圈住他让他维持坐立的姿势,给他喂下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