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看见这些……害怕吗?”因为靠得极近,他的声音透过我喉管传来,带着某种引起血液共沸的嗡鸣,我一阵眩晕,能感受到皮肤随着血管在一起一伏扩张的过程。
这是一个很狡猾的问题,我不禁想,但还是整理起内心的思绪:“为什么会害怕?威胁已经消失,现在只余你我……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侧过头望着他的眼睛。
望着那湾猩红的漩涡,我再次想起与他相遇的那个夜晚,碗口大流着血的伤口,仿佛在谴责我而睁开的单眼。令人头脑发昏的漩涡,象征着欺瞒的漩涡,色泽艳丽的漩涡,永不褪色的漩涡。
仿佛要被吸进去了我抵御着,不禁笑了!:“你是想说……见到死人,甚至有可能亲手杀了人,这样的我,很过分吧,即使是在梦境?”
“不,”剑拔弩张气氛中他缓缓摇了摇头,连带着轻盈的发丝与呆毛都晃了晃,“我只是很高兴,你不害怕就好。”
为什么?
注视着他眼眸的时候我努力传达着这个疑问,但他没有回答,只是效仿我笑,甜甜的笑容,脸颊的酒窝,银铃的笑声中我总算明白了男人看甜妹的感受,一切可爱的事物……
“那么,我们走吧。”
他飞了起来,在比我视线略高的地方向我伸出了手,是我梦想中王子对公主的邀舞方式,于是我点了点头,再不问更多。
可惜走之前他指了指桌上的枪,说让我带上。那枪属于我,我完全不记得了,反正也是穿越前原主就有的吧,我秉承着热兵器能碾压冷兵器的信念,边走边想fps游戏的技巧……
背上还背着一把沉重的剑,这下不止是裙摆了,我的肩膀和胸口也溅满了血液……
*
和别人在一起,夜晚的恐怖指数下降了很多,我问起了桃初有关换弹、开枪的事,他第一次表现得兴致勃勃,向我感叹了许多想得到和不能得到的枪。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会是军事迷吧。”越问我发现他对这些越了解。
“啊,可以是,可以是。毕竟我去过靶场……”桃初勉为其难地挠了挠脸,发觉到他不想继续我也不问吧……
不过,听着他说这些,感觉看见了前所未有的世界。以前我的世界里也有这些东西,但它们仅是存在于那里,我从未想过去了解,只是静静放置认为那与我无关。
现在我们去往国王和王后的寝宫,因为我想换件衣服。
“随便去哪间房找件不就好了吗?”桃初本想阻止我。
“不不不,那样反而要花更多时间,因为我脑海里公主的回忆并不明晰。我们还是先去那吧,我也想确认一下……”
他不再坚持,看来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王宫闹起义了,那么矛头肯定会指向统治者。
匆忙奔跑在走廊间,我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声音,没错,如果是起义,真是有点安静得异常了,我与桃初对视了一眼。
但是现在必须跑了,无论会不会被埋伏!我一想到那两个有着我现实父母脸庞的人有危险,头脑就一阵眩晕。
或许因为没人添油,墙上挂着的壁灯忽明忽暗,随着我跑动演变出红黄的鬼影,而且只在我经过时亮起,我离开就又灭了。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这拐角处落下的一只鞋,还有红色的拖拽痕迹,是什么意思啊?
不敢去想,可是离目的地越近,诡异的事越发层出不穷。
石雕被推倒在地,一只惨白的断臂骨碌碌滚到我面前,我只能像跨栏一样越过它。
窗帘被撕得粉碎,上面满是血手印。
高高的窗户被砸碎,外面一片漆黑,阴冷的风灌入,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竟像某种怪物压低了嗓子,在不停地“呵呵呵呵”地笑着。
墙上的王室画像被粗暴扯下,摔在路中央。画布上的眼睛被戳穿,两个黑洞里渗出斑斑血迹,一路蜿蜒到画幅边缘。
画中人的笑容在血污中扭曲,那双端放的手也仿佛活了过来,随时要探出画框。
不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我贴着墙想侧身通过这里,突然天边一际响雷,我仿佛看见白光从窗外射入,点燃了油画,熊熊火焰燃起,不久就将这里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