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拿开罩子清理,又重新罩上,室内柔和的烛影下,女子的瞳清透迷离。
曹贵经商穆远召唤来到跟前,听到动静杨青霜抬眸看向他,她的目光直击人心,却看不出喜怒。
他心头一颤,垂下头唤道:“杨小姐。”
江纨见人来了,也不往跟前凑了,按着杨青霜的吩咐出门去寻商穆远了。
他走后,杨青霜这才道:“你一心为贺景报仇,来向我投诚。”
“说来听听,你都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强势。
“我...我...”曹贵被她盯得直冒冷汗,不知为何心中虚的很。
杨青霜轻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急。”
“您不是说叫我守着贺母和福伯么?”言下之意除了此事什么都没有做。
这话听起来好笑,杨青霜脱力靠在椅背,身后的樟木散发出淡淡幽香,“原来你找我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命。”
杨青霜并未为难,“不错,是叫你护着贺伯母。”
“走吧。”她开始赶人了,说完,杨青霜不再看他,阖着眼小憩。
良久,未听到有人离去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向曹贵。
“还有事?”
曹贵点头,道出心中疑虑,“小姐第一次见我,为何会信我助我。难道只因我提了大人名讳?”
他的话叫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阿兄一心想要看她出嫁,曾在凉州招亲,贺景会来在她的意料之外。
众多人中,杨青霖最看好的便是他,有意撮合二人。
那日,杨青霖带着她去县衙给贺景送些吃食,想让二人增进关系。到了之后,门衙说大人去了周边村子查案,听后她心中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杨青霖仍带着她去了。
村霸欺压村民被贺景带人缉拿,曹贵也在其列。
兄妹二人赶到时正巧听到曹贵陈述自己是如何与他们在一块,他也是受村霸胁迫,从未害过一人。
马车停在不远处,贺景听到动静向这边看过来,杨青霖掀开车帘同贺景打了个招呼,杨青霜刚露个一脚便往后退了退躲在暗处,因而并未被曹贵看到。
再见之时,曹贵已是县衙的一名衙役,贺景对他还算看重。
她将见过他这件事告诉了他,手指在眼尾处轻点,“我见过你,不然为何留你。”
若非曾见过,知道他的重要,那夜怎会保他。
曹贵并未想到竟然这样见过,难怪她不怀疑他的用心还叫守在贺母身边。
他放下戒心,对她道:“我想我应是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姑娘。”
“在哪儿?”
“我在县衙是有一友人,他叫何四。有一日他来寻我,问我从县衙离开是不是知道贺大人是怎么死的。”
朝廷委任的新县令还未派来,如今县衙由县丞卢三封管辖。
这段时日,县衙在他的管辖下连陈年积案都结了,县衙内都恭维他比县令都像县令,凉州百姓私下见到他也会叫他县令,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哪里是什么县令。
“我即便知道也不能跟他讲啊,更何况我真的不知道。”
“我问他为何这样问?他说,他前两日夜里守衙,正按规巡视,瞧见一人夜里进府衙。”
何四家中已有一妻为他剩下一个女儿,家中一应事务都被妻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他不知足,外面的花开的艳丽,他总想采撷。
在外有过几个相好,却都不长久,只因他的工食养不了花楼的姑娘。
所以,只一眼,他便瞧出那是个姑娘。
何四见了人,魂不守舍的就跟了上去,一路到了县呈门外,他这才醒过神,卢三封今夜并未离去。
他本想着赶紧回去,却被里面的声音绊住了脚。
听到此处,杨青霜挑了挑眉,“他听到了什么?”
曹贵虽知道此处十分安全,却下意识放低了呻吟,对她道:“两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有意思,杨青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何四觉得奇怪,回去看了眼,那屋里只有卢三封和穿着黑袍的女子二人。”
曹贵未停歇,继续道:“小姐可知,江湖中有一换脸术,此人身长矮小,女人面男人音,定是用了这换脸术,难怪大人在凉州苦寻都未找到人。”
杨青霜轻轻摇头,将心中几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启唇道:“这两日我会将贺伯母送离凉州。”
“至于你。想做什么?是留在贺伯母身边,还是做饵,清理县衙,来日为自己搏个前程。”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只是他所思所想一如往日。
曹贵道:“曹贵留在小姐身边做事。”
闻言杨青霜点头,应了他。
“那你便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