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伙计端着托盘上菜,将一道辣炒小肉置于桌面,对着那人道:“老胡,你且管好你这张嘴吧,现在乱得很,别叫人抓了你去。”
伙计说完拿着托盘回了后厨。
老胡此时也惊觉不对,忙对二人道:“我方才所言你们可别出去乱讲,那都是我胡诌的。”
“您尽管宽心,我二人不过是暂且落脚,几日后便离去,不会妄言。”夏君暝道。
老胡扬了扬手中汤碗,以汤代酒。
山路难行,几人下马将马栓在一旁树上,江纨将马匹交给蛮牙便凑到杨青霜跟前,悄悄问,“表姐,咱们去哪里,先给我透个底?”
不远处蛮牙正在拴马,杨青霜瞥了一眼,低声道:“待会只在我身边,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多嘴。”
江纨一愣,心里暗暗地想,表姐究竟要做什么?
正想着蛮牙已经栓好马来到二人身旁,“杨三小姐,我们这是去哪?”
“听说这山中有千年山参,我这身子不好,也想来碰碰运气。”杨青霜说着捂着口轻咳。
蛮牙慌了,左右瞧了瞧试图用眼睛找寻山参的踪迹,对着杨青霜郑重颔首,“杨三小姐,蛮牙定助你寻参。”
“有劳。”
言罢,杨青霜望了江纨一眼,江纨接到眼神凑过来扶住她,接着往深山走去。
巨石掩盖了几道身影,男人露出眼睛盯着远处拉着推车的人影,待人离去后,一群人轰然上前。几处人影凑到一起,在方才那些人离开的地方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几人散去,仿佛方才从未有人来过。
一年轻男子拦住去路,男人下意识将手中之物向身后藏去。
年轻男子露出笑容,拿出银锭递给他,男人虽不解,但还是收下了,将方才捡的东西交给了年轻男子。
树枝响动,江纨回来了。
蛮牙立在一旁眺望方才那个位置,久久不能回神。
江纨将方才买过来的东西交给杨青霜,杨青霜垂眸接过。
银饰包裹着南珠穿成链子,这繁杂的样式入眼便知是陂鹤国的样式,抬眸望了望旁边的蛮牙,唇角微勾。
江纨记得杨青霜的嘱咐没有说话,接过杨青霜怀里的‘十五’颠了颠,这狸奴吃的真肥。
他们在运什么?蛮牙不敢细想,只知道要告诉殿下。他不敢眨眼,仔细记下每一处,待回神时,姐弟二人正都弄着狸奴,似未注意到这一切。
太阳落山,赶在城门落锁时几人赶到城门口,杨青霜戴着斗笠骑着马走在最后。
士兵一一排查,例行公事,待到杨青霜时,士兵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一名士兵偷偷看了看手中的画像对着另外一人摇了摇头。
“放行。”
面纱下,杨青霜抬眸看了眼守城的士兵,他们进来的未免太顺了,想必是上面有人传达了命令。
既如此,定要万分小心,切莫叫人知晓她已然入了城。
“我们去哪?”江纨问。
杨青霜牵着马,望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凉州南府,商家。”
“什么?”
她在说什么,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什么是南府?
“凉州有三处城门,沿街市东西两处城门分为北府、南府,我们去的便是其中南府商家,商穆远是如今的当家人。”
江纨了然,“凉州商市被两家人所占,南府是商家,那北府呢?”
杨青霜侧眸掠过他,“我。”
“原是表姐啊。”江纨喜道,忽而又问,“一南一北,本为敌对,表姐为何去寻他?”
杨青霜吸了口气,道:“我把凉州所有铺面都给了杨吉昌。”
“姨父?”江纨不解道:“表姐不愿打理可以交由我啊,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姨父这么多年来挥霍了你多少银钱。”
他的声音愈来愈大,杨青霜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低声些。”
江纨闻言立刻堵住了嘴,后又听她说道:“不交给他,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原来表姐是这样想的。”江纨笑了,背着手跟在身侧,道:“我们快去找商穆远。”
夜幕降临,一行人暗自入了商府,而北府杨家却是一团乱。
杨大夫人一扫手边茶盏至地面,“若寻不到我儿,你们几个一并打死。”
仆从忙躬身,退着步子出去寻人。
杨青敏踏入厅内,茫然道:“阿弟竟还未回来?”
闻言杨夫人惊觉女儿似知晓杨青闻去处,“敏敏,你弟弟去了何处?”
“阿弟知晓二叔来信,要收铺子,晌午便去收铺子了。”
“收铺子怎这个时辰还未回来。”杨夫人喃喃道。
妇人立于厅内,目光却随着仆从的身影看至院门。院内邪风四起,在地面石板路上卷起,院子里被下人洒扫的很干净,未卷起半分灰尘,唯有裙摆迎风摆动。
“少爷回来了。”
有人高声道,扬大夫人脚底生风,快步向外走去,人影匆匆,慌乱杂冗。待人影散去,定睛一看,几人抬着一个人忙进院中。
杨青敏随后赶来,一声惊呼,“阿弟。”
杨青闻被找到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身上抖个不停,仆从赶忙将人架起,形成人形担架将人抬了回来。
杨大夫人双目圆睁,瞳孔在眼眶里打转,待她看清儿子的模样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娘!”
“快将阿娘和阿弟送回院中,去寻大夫。”
杨青敏脚在地面跺着,口中半分未停歇,有序的吩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