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哨声自茶棚下传出,林间飞奴听见召唤煽动翅膀向她飞去。
飞奴落在桌面上,晃动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杨青霜伸出手解开缠在爪子上的绢布。
茶铺老板见此,眼睛都瞪大了,手上卖力的擦着桌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下一瞬眼前一黑,茶铺老板下意识去接,钱袋子稳稳落在手心。
他两根手指在绑扎处一撑,撑出个口子,这才看清里面的金子,嘴巴惊得张开,待反应过来后赶紧闭起来,生怕打扰到贵客,识趣离开躲到一边数金豆子。
他可不傻,这茶铺里只有他一个人,要灭口岂不容易,她既然不避人自然不怕他说出去。但没法子,她遇到是他这个识趣的。
绢布上写着一列小字:人已找到
杨青霜拿出火折子吹燃,将绢布点燃,化成点点火星。
寒影是一个人回的客舍,接上阿聪便要离开。在她要离开时,夏君暝问了句杨青霜在哪,但是寒影没有理他。
他没在意,懒懒的靠在院门处木柱上,时不时看一眼路口,过后又垂眸看向地面。
齐师父方用完早食,出来消食,看到小徒儿杵在那里也没主动搭话,背上背篓从他身边走过。
见师父也不理他,他有点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师父,您去哪?”
齐师父迈着步子往前走,头也不回,语气里尽是不满,“老阿婆耳朵不好,买成了药酒,徒儿又不孝,我只好自己去买酒。”
说罢,又想来些什么,回头喊道:“你莫要管我,此地不错,我还要住上些时日,你自行离去罢。”
夏君暝望着师父的背影自省。
心道待师父去天水城再好好招待他老人家。
日头攀升,渐渐暖了起来。远处马蹄声响起,声音杂乱。
夏君暝凝神听,不是杨青霜。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躲。远处笑声大的惊人,他抬眸去看。
魏策嘲笑的声音毫不掩饰,一手牵着马骑到他面前,指着夏君暝笑道:“你跑这么快,人竟也未追到。”
林中。
江纨驾着马车,忽然惊鸟四起,口中草根被他‘呸呸——’吐了出去。杨青霜掀开车帘,看向四散飞开的鸟群,道:“什么声音?”
他看看天,回想着声音来处,伸着脖子向声音的方向递着耳朵,道:“好像是狼嚎。”
杨青霜疑道:“这里有狼?”
她多年来往返各地,从未遇到过野狼,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狼。
“谁知道呢。”江纨不在意道。
......
魏策捂着小腹,笑的肚子痛。
谭声和唐赢不敢笑,一个是当朝皇子,一个是自家世子,只能在一旁不作声。唯有蛮牙傻呵呵的在魏策旁笑了两声。
夏君暝看着没有出声,看了眼马背上的二人。
谭声唐赢下马,快步来到他身边。唐赢将他的佩剑递给他,说道:“杜权在城中抓人,说是杨小姐找人制了美人香在城中售卖,蛊惑人心。不过,殿下见过陛下后,美人香结案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任何人不得在查。杜权即便有心陷害,也只能另想法子。”
“法子就是那日带回府中的槐六奇,他可是杨小姐亲自去都城司接的人,现在正在满城抓他呢,人也不知去了何处,我们离开时还未抓到。”谭声补充道,心里也急得很,生怕这件事真的牵扯到杨青霜。
夏君暝回想着谭声口中的人,那人看起来像个江湖骗子,哪里有本事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心道杨吉昌的心狠,为了脱罪竟不顾血缘亲情。
先前杨青霜引他去查自家,他未来得及细查就出了徐承投案的事,即便如此仍发现了些眉目,只是此事未有定论,并未告知魏策,因而魏策并不知晓此事还与杨家有关。
原想着魏策会先去凉州,二人会在凉州相聚,却不成想魏策跟着谭声唐赢二人寻了过来。
夏君暝抬眼看向他,思忖着这件事若叫他知晓,杨青霜会如何。
待魏策笑够了,夏君暝这才问道:“殿下不是还要查美人香的案子,怎么也来这里了?”
魏策听后瞬间打起精神,“我已经想好了,父皇他...”
想了想觉得不对,改口道:“我爹不让我查,我就查。商人不将南珠打磨卖给官眷,反而接连送到凉州,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说完不忘叮嘱道:“你叫我魏兄,别一口一个殿下,我还怎么暗访。”
扬了扬手,招呼着他便要走。
魏策走过去牵马,蛮牙跟在身后昂着脑袋走了几步,他的身后只有一人声音。
回身望去,夏君暝仍靠在院门口不动,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时感到头疼,他还要再这里等?
这人是木头不成,以为等在这里人便会找上门来不成。
想着,魏策便有心宽慰几句,叫他先跟着去凉州,将案子查了才是正事情。
这时,林间似乎被什么影响,刮起了一股风,吹得树枝簌簌的响动。车辙压过土路上的石子,发出微弱的声音。
魏策耳朵动了动,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声音渐渐清晰,一男子驾着马车缓缓驶来,对面的人看着前面扎堆的人,回头对里面说了什么。
车帘掀开,车厢内探出一半头颅,魏策注意到那人头上只带了一根白玉发簪,是姑娘的,还真被他等到了。
他回头看向夏君暝,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已迎着面从眼前掠过朝着马车而去。
江纨见有人迎了上来,拉住缰绳。
马车停下,江纨一跃而下,在马车下放好脚凳,杨青霜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夏君暝此时也来到了身前,二人眼神相交,谁都没有开口。
杨青霜扶着车檐想要下去,这时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他的手因常年习武,有着粗粝的茧子,她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叫他难堪,定会扶住他的手,夏君暝勾了勾唇,等着她的动作。
江纨刚放好脚凳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向后退了两步,远远看着。
杨青霜的视线越过夏君暝看向远处的魏策,心中喃喃念着魏策两字,他的到来,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不过......
魏策远远看着,只以为杨青霜是不好意思,还与身旁人逗趣了两句,下一瞬,杨青霜覆在那只手上,借着力下了马车,二人朝着魏策的方向走去。
“他怎么来了?”
夏君暝看了眼魏策的方向,对她道:“他是来查案的。”
“我不会同你们一路,一会儿记得帮我。”
夏君暝还来得及问,二人已到了魏策跟前,杨青霜正欲行礼便被魏策伸出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