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来了,唤我魏公子便可。”魏策道。
杨青霜应是,随后躬身道:“魏公子。”
魏策点头回应。
她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他身形颀长,眉毛不浓不淡,眉下眼角开阔,藏不住心事,想来是随了他母妃。
说起来他也是她的兄长,可他不知。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江纨开口道:“咱们要接的是哪位?”
这憨货。
江纨虽然一早便跟在他们身后,但魏策一心在面前二人身上,并未注意到他,江纨忽地开口,魏策觉察出他不单单只是送杨青霜回来的车夫。
问道:“这位是?”
“我是她...”江纨刚要说明,便被打断。
“车夫。”杨青霜接道。
车夫?江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真是车夫。
“小江,去把马喂了。”
“好嘞,小姐。”
江纨挤出笑,小跑着去牵马了。
杨青霜看着他离开,这才回过头来。
夏君暝没有见过江纨,可只要她做的她说的他从不多问,因而,他并未纠结此事,见她看过来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见他看着她,杨青霜提议道:“魏公子亦要去凉州,不如同你一起,你们既要查案,我同你们一路属实不太方便。”
夏君暝蹙眉,“叫谭声跟着你。”
杨青霜敛眸,知道他再配合她,转而看向魏策,微微福身,“公子,我有一个请求。”
魏策抬眼看了看二人,他们这是闹别扭了?
“说来听听。”
“不知魏公子可否割爱,让这位壮士同我一起。”杨青霜看向魏策身后的大块头。
谭声见此有些急,说起来他和唐赢和杨青霜更为熟悉些,有他们相伴岂不是更好,为何向二殿下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向上伸手晃了晃,想让杨青霜看看他,他可以保护她,不必劳烦他人。
一旁唐赢拉住他,提醒他不要多事。
“你要蛮牙?”魏策不解,蛮牙是他用惯了的,他自是不愿。但他也想听一听她是何用意。
夏君暝不知她要他配合什么,却瞬间明白她要蛮牙的用意。魏策身边的蛮牙,身高九尺,状如牛,这样的人跟在身边难以叫人忽视,即便不是天水城中之人,其余州县只要稍作大听,不难知晓二位皇子的相貌以及身边常相伴之人。
可若蛮牙跟着她,就很难联想到是魏策。
杨青霜解释道:“凉州百姓虽未见过殿下,却对殿下有所耳闻,殿下身边有这样的勇士,实难叫人忽视。”
她本可以按照魏策的意思唤他魏公子,可她还是唤作殿下,本意是提醒他的身份终究与旁人不同。
“殿下,杨姑娘所言不无道理。”夏君暝附和道。
魏策打量二人,这两人在他面前佯装不熟,却又一唱一和的打他的主意,虽然他们的提议不无道理,可他还是有些迟疑。
这杨三小姐虽与夏君暝是旧相识,可他却与她不相熟。虽说她是受杜权所冤,可为何偏偏要抓的人是她?他查的消息太少,很难信任面前的人。
魏策一直盯着她看,杨青霜退而求其次,暗暗定了心神,开口道:“我知殿下对我不信任,可我并无害人的心思。既然殿下不信我,不若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杨青霜道:“我是个俗人,平日仗着我父亲的势才没叫我堂兄堂姐欺辱到我头上。自我兄长故去,他们看清我父亲对我兄妹二人并无半分真心,时常辱我欺我,我只想借殿下的势,叫他们安分些。”
夏君暝闻言一愣,一时难以分辨她所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去凉州时竟未发现,叫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面色一沉,心中有了盘算。
魏策楞了下,听了杨青霜所言信了几分,待他看到夏君暝的脸色后,心中竟也腾升出怒意,拍拍胸脯道,“你宽心,本殿允你借我的势。”
说着,解开身上所戴的玉佩递给她。
“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东凌大小官员无人不知,你且拿着,好好训诫他们。你们同为一族姐妹兄弟,本该同气连枝,为何心生怨念,何该和和气气,共同维护家族才是。”魏策看向面前的姑娘,心中不自觉生出悯惜。
杨青霜看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微微勾,到手了。她本就无心蛮牙,自始至终要的就是利用魏策的身份。
魏策说的义愤填膺,心中开始为杨青霜做起了打算,“日后有何难处,亦可来寻我,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
杨青霜愣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魏策的一番言论处处为她所思所虑,他大概也是个好兄长。
“蛮牙,你就跟着杨三小姐走一趟。”魏策大手一挥,将蛮牙派给了杨青霜。
“是。”蛮牙握拳敲了敲手臂上紧绷的肉,认可杨青霜对自己的认可,他是个勇士。
谭声看到蛮牙的动作,无声的在他身后摇头不停的对杨青霜使眼色,杨小姐你要他还不如我,这个脑子只长了半个的不给你添乱就算好的了。
分别之前,夏君暝来到她身边,他的脸色并不好,杨青霜开口道:“君暝,没有人欺负我。”
闻言夏君暝眸中的暗沉晕开,而后含笑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松了口气道:“你吓坏我了。”
“你的胆子何时变得这样小。”
“嗯。”夏君暝看着她,长久后道:“许是苍穹无尽,海底幽冥,显得我的胆子小了。”
“你倒会给自己争脸面,与天与海,怎就与你一人相比。”杨青霜道。
她不想他觉得自己叫人欺负了而难过,叫他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这才刺了几句。
而后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些南珠,最多磨成粉,或做饰物,查案之时对此不要多费心思。”
夏君暝应声道:“我知道。”
“我不知你想要做什么,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境。”夏君暝嘱咐道。
杨青霜没有答他的话,反道:“你先顾好自己的安慰,再来分心想我。”
风吹而过,吹起额间碎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