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和阳公主追了出来,杨青霜脑中一阵嗡鸣,那一刻,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胃里翻滚着,那些东西不断地要从嘴里跑出来。
她逃似的逃回了府。
她没有办法见与那个人有关的人。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脑中似有一万根针要钻出,很痛。
杨青霜蜷缩着坐在地上,头痛到无法呼吸,她无力的向身前栽倒,磕在了屋内的圆桌上。
触碰到圆桌的那一刻,脑中的疼痛得以缓解,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地磕在上面,任凭额前有流下一道道暖流。
屋外是不断地拍门声,但她已经听不到了,直到碎瓷的声音才猛然回神。
眼皮被压着艰难睁开,迷糊间无法看清手边的是何物,她将碎瓷捡起,在手心处狠狠地攥着,她渐渐平复下来,耳边也恢复了清明,她听清了外面的声音。
她看到了手心的红,一把将碎瓷扔开,不停地用裙摆擦着,试图擦净,可一切都是徒劳,离近些还能听到她在不停的念,“好脏、好脏、好脏...”
脑后一痛,昏了过去。
城郊一处邻水的私邸,一尊贵之人坐于外室,内室熏了安神香,杨青霜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床侧有一女剑客守着。
榻上,杨青霜缓缓睁开眼,头已经不同了,整个人浑身舒畅。
“小姐,您醒了。”
耳边不是熟悉的声音,杨青霜歪了歪脑袋,床侧一张陌生的面孔正凑近看她。
“你是谁?”声音因长时间昏睡有些沙哑,杨青霜问的很平淡,但语气里充满了抵触。
剑客见她清醒微微后退,微微侧头听身后屏风另一侧的声音,一道微不可察的轻咳,杨青霜没有注意到,剑客中规中矩的答道:“寒影。”
杨青霜还未来得及细想此人身份,屏风后那人的动静越来越近,起初只是一团黑影,轮廓渐渐清晰。
胸腔内‘咚’的一下砸下,杨青霜猛地坐起身子,不断向后退,直到靠在墙壁,惊恐地盯着那道人影,喊道:“别过来。”
屏风后的人影不再放大,定定地站在屏风那一侧。
杨青霜强压心底那股不安,艰难开口,“你走。”
只是这一次,屏风后的人没有听她的离开,依旧站在那里。
杨青霜心里越来越乱,她可以确定屏风之后,就是她的生父魏洵,而这个叫寒影的,不知在身边待了多久,将她敲晕带来了这里。
“我不会见你的。”
“你若再向前一步。”杨青霜抬手在发顶摸了摸,头顶的发簪都不见了,手上摸空她没有犹豫,跑过去抢寒影手里的长剑。
寒影自是不敢被她摸到长剑,吓得藏着剑向后躲,躲到了屏风外,刚好能看到被屏风隔着的二人。
杨青霜威胁般盯着她,向她伸出手。
寒影垂着头不看,暗暗观察皇帝的表情。
杨青霜将寒影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憋着一口气,指向不远处的柱子上,“你若过来,我便撞死。”
魏洵发觉她如此抵触,还是放弃了与她相认,脚尖换了个方向,离开了这里。
杨青霜见那道影子真的退开了,松了口气。
屋内只剩下寒影和杨青霜两人。
杨青霜看了寒影一眼,“你跟了我多久了。”
寒影猛地抬头,有些诧异她是如何发现的,“五年。”
杨青霜轻嗤道:“这凉薄的亲情。”
寒影见她对陛下有误会,辩解道:“我是五年前来的,在我前面还有几人。”
闻言,杨青霜并没有因此欣喜,有些不满的看向寒影,她并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母亲的死已是事实,现在来装作慈父是何意味?
杨青霜没有为难人的习惯,移开了目光,有些发干的嘴唇动了动,“去和你的主子说,我要离开。”
话毕,寒影便退了出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回来了。
寒影走到杨青霜面前点了点头,她主子允了她离开的请求。
寒影身后走进了几个侍女为她梳妆,杨青霜如愿离开。
杨府的马车就停在私邸外,她和阿兄的人均在外面候着。
阿兄这是何意?
杨青霜上了车,杨青霖果然等在里面。
未等她询问,杨青霖便开口道:“走吧。”
“多年未见祖父祖母,阿兄想在临终前陪伴在二老身侧,妹妹觉得如何?”杨青霖不容拒绝的说道。
杨青霜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已经离私邸有了一段距离。
车驾、行李、人手均准备妥当,想来不是一日之功,怕是早在同她道出一切那日便做好了打算,否则怎会在她方同寒影说要离开,阿兄便来的如此快。
阿兄同陛下,不是在她昏睡这半月,而是许久之前,二人便开诚布公,唯有她一人蒙在鼓里。
“你同世子,到此为止。”
杨青霜放下车帘,也不看他,压低眼眸,“阿兄不必说了,我知道。”
可杨青霜不知的是,杨青霖替她给世子留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