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离开天水城,杨青霜就大病一场,回凉州的路上便撑不住了。
杨青霖不得改道,去寻了那位曾为他医治的廖医仙,这才治好。
那位廖医仙说她这是心病,要远根源,方能顺遂一生。
可她还是来了,原以为自己还能撑住,却在见了一面后还是倒了。
杨府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静静地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
车内,杨青霜幽幽转醒,缓缓的眨了几下眼睛,撑着眼皮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夏君暝自她昏迷,便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人醒了,轻声问道:“你醒了,可还有不适?”
“药。”
细微的声音从唇缝中挤出,夏君暝听的不真切,附耳靠近。
杨青霜咽了咽,哑声道:“药。”
夏君暝听清了,转身去拿药了。
马车外,棠儿困的哈气连连,正在走神时,马车内伸出一只手臂,随后清冽的嗓音自车内响起,“药。”
棠儿一听,忙从袖中将药拿出,递了过去。
夏君暝接过药瓶倒出一粒,喂给了她,在她吃药的间隙,私藏了一粒。
杨青霜用了药,好受许多,淡淡瞥了眼他袖间的动作,见他忧心,说道:“不过是些安神的。”
夏君暝闻言抬眸望着她,一时愣神,她总能戳穿自己的心思。
从前的她看不透他,如今亦是。不过是占了个相处久了,也能琢磨出他的习惯。
夏君暝笑了笑,大大方方将藏着的手拿出,拿出帕子包好放进胸前的衣襟,“晚些我也服下睡个好觉。”
杨青霜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什么,闭着眼睛小憩。
她一直压制的那股情绪在今日不受控的不断涌出。从她踏进这里的每一刻,她都在忍受。
“你们的案子查的如何了?”杨青霜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夏君暝看着她,回道:“你对着个案子很上心,是知道什么吗?”
杨青霜忽的嗤笑一声,随后说道:“别装了,你我都有目的,但是君暝。”
说着,杨青霜坐起向前倾身,“我不希望你有事瞒我,任何事。”
随着杨青霜的动作,夏君暝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香,以及口齿间淡淡的药香。
夏君暝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柔声道:“没想瞒你,既然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杨青霜在听到他的话后挪开身子,满意的看着他。
“过几日我同殿下会去躺凉州。”夏君暝话头一顿,向她解释道:“殿下在查南珠,在天水不是秘密。而南珠在东凌不是稀罕物,没有人会大量囤积,除了商人之外,有一个地方对南珠的需求量极大。”
“是那座三月而起的邀月楼?”杨青霜有些意外,迟疑的问道。
“没错。”夏君暝点头。
说起这邀月楼,也是年初来了一位巨室,在凉州建了这座邀月楼。
贺景也曾去那邀月楼,他怀疑失踪女子与那里有关,可邀月楼中并没有失踪女子。
如今为了他,杨青霜回到天水城,一切又将她引向邀月楼。
杨青霜不得不怀疑有人想将事情引到薄篁,引到赤王身上,可偏偏一切却与凉州,与贺景有关。
在这一切水到渠成之时,背后之人定会出面打破这个既定的局面。
“不如,也查一查我父亲。”杨青霜对着夏君暝扬了扬眉,“我是如何入的都城司大牢难道你忘了?”
“你怀疑不单单只是内宅妇人相害。”夏君暝看了看她,猜到她想拖杨父下水。
“没错。”说完,杨青霜又说道:“不过要等到母亲和离后,再听到你的好消息最妙。”
夏君暝弯唇笑笑,“好,我会先自己去查,再告知殿下。”
杨青霜打断他,“也不必,池二的姐姐就快回来了。我府内的管家自那日离府失了踪迹,池漪去寻了,就快回来了。”
“你还记得么?”杨青霜问。
池二便是二猴子,他原本是山上采药的药奴,他们村子采药为生,会有药商去那里收药材。
杨青霜为阿兄寻续命的药曾去过那里,夏君暝刚好陪她同去,在那里他们遇到了这对姐弟。
他们所寻的药长在崖缝,只能由身量小的孩童才能挤进去,杨青霜加了许多银子,仍没有人敢叫自家孩子去采。
只有二猴子一人站了出来,冒着跌落山崖的危险,替他们将药采了回来。
他们也是后面才知道,二猴子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
他的姐姐叫池漪,在镇上一户人家做小丫头。二猴子的名字就叫池二,是姐姐取的,姐姐的名字是爹娘取的,但他们的娘在生下二猴子后便去了,池父也去山上采药脚滑跌落下山。
为了照顾弟弟,池漪将弟弟托付给村里人,将自己卖到镇上,只是那户人家不是好相与的,姐姐平日受了不少磋磨,池二为了将姐姐从那户人家赎出来,这才冒着危险去采药。
杨青霜听说了此事,便帮他将姐姐带了回来。
夏君暝:“记得。”
杨青霜在听到他的回答后移开目光,轻声嗯了一声。
灼热目光不容忽视,如同那时,他们是在那里定了终身。杨青霜尽力忽视,她很快便要走了,何必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