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和煦’的笑容,怎能忽视。杨青霜回她一个微笑,继而看向众人,询问道:“怎么不见母亲?”
桑愉婉和杨吉昌离心后,从不在一处用饭,杨青霜自是知道这一点,可今日不知怎了,就想折腾一下他们。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桑愉婉在他们眼中永远是被遗忘的一种存在。对于她的话,‘默不作声’无异于承认了这一点。
杨青如心中有气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若在平日哪敢如此,许是这两年,没有杨青霜在家中压制,她的脾气也被养了起来。
主位上的杨吉昌似是幡然醒悟了,虽然脸色不好,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吩咐侍女去唤夫人。
他的行为忽的敲响了杨青霜心中的警钟,很诡异,若是平日里杨青霜这么光明正大的挑衅,杨吉昌早就发作了。
怎么突然顺着她的话了?
此时孙姨娘的脸色已经不好了,本想按照陶管家所说的,趁着家宴众人都在对杨青霜发难。可若是桑愉婉来了,就不好办了。
自从穆氏两个孩子回了老家凉州,桑愉婉就失了斗心,在孙氏一次次试探下,甚至将管家权都甩了出去。
可如今,杨青霜回来了,孙姨娘不免有些担心,难保她不会重燃斗志。
她望向不远处的陶管家,陶管家在接到她的眼神后,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孙姨娘这才放下心来。
竟然有人会对非亲生的孩子如此看重,孙姨娘是不理解的。若是桑愉婉当年的孩子生了下来,如今府上哪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杨青霜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嘲弄的扯了下嘴角。杨吉昌嘱咐她快些落座。可杨青霜就是不动,抬眼看向孙姨娘。
“我离家多日竟不知,如今妾室竟可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孙姨娘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现下确实不占理,在杨吉昌看过来时,只得起身换了位置。她一动,在她身侧的杨青如也不得不动,二人只能挪了位置。
杨青霜这才满意,抬起步子坐在了杨继昌的右侧。
不多时,去唤桑愉婉的侍女也回来了。她说道:“回老爷,夫人说她夜里受了凉就不来了。”
因着杨青霜在场,杨吉昌应付着说道:“可曾叫了大夫来看。”
侍女低着头,将方才嬷嬷跟她说的说了出来,“夫人不肯用药,怕...府里有人害她。”
杨吉昌终是动了怒,又想要拍桌子。可杨青霜却赶在他前面说道:“双桃,你去唤我们铺子里的大夫来。”
双桃:“是”
杨青霜这一举动和桑愉婉所言如出一辙,都是对府里的不放心。可杨吉昌已经错过了发怒的好时候,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女儿自从回来还未来得及好好吃上口饭,父亲,用饭吧。”
杨青霜说完,杨吉昌虽然被方才的插曲岔开了原本的算盘,稍加整理后,恢复了神色,动了筷。
对于开饭,最开心的莫过于没什么存在感的梅姨娘了,而后也是,一直默默吃饭,漠不关心的样子。
杨青羽知道梅氏不喜这种场合,默默的给娘亲夹菜。与其看孙姨娘用饭时各种炫耀,不如在自己屋子里用饭来的痛快。
这母子俩倒也是府上的一股清流了。
杨青霜对面前的菜色毫无胃口,只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可她才放下,一双筷子闯进她的视线,夹了跟香芹放在她的碟子上。
杨吉昌:“昨日你五弟满月宴,夜里又...”
杨青霜知道他说的是昨日那贼人的事,此事在家中早已被杨吉昌明令禁止,他也不好在说,只能说了一半。
杨吉昌干笑,随后说道:“为父还未来的及关心你,夜里想起你未婚夫婿的遭遇,辗转反侧。不如,你与为父讲讲,为父也好安心。”
杨青霜没有说话,抬眼见众人都垂着头吃饭,可他们的动作缓慢,都想着听一耳朵,唯有杨青羽一直望着她,杨青霜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殊不知,杨吉昌将二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有了另一番成算。
她将那根香芹夹起,将筷子向盘子外移了移,‘啪嗒——’丢在了桌子上。
“父亲从不关心女儿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如今却关心起女儿感情之事,倒叫女儿心生疑虑,父亲是不是别有意图呢。”她放下筷子看向他。
杨吉昌在她丢菜的时候没有动怒,在她言语逼问的时候没有动怒,可她现下盯着他的眼神,空洞、不屑。这幅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
他撇开头,目视前方,夜色笼罩的院子也被府里处处点燃的烛火照的犹如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