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和那小子,整日里要死要活,如今好不容易好事将近,没想到...”
说着,眸子渐渐垂了下去,落在了那根被丢下的香芹上。
杨青霜心生怪异,爱发脾气的人竟然忍了下来,本想着激怒他,自己随时脱身,如今行不通了。在看到他那满布皱纹的眼角,发间盖不住的白色,还是动容了。
他也老了...
杨吉昌眼见着杨青霜神色动容,等了多时却还不见她讲话,面上又浮上怒意,生生叫他又压了下去,可这一切在枕边人的眼里又怎会错过。
孙姨娘本就不肯让这顿饭就这么安静的吃下去,如今杨吉昌动了怒,她抓住话头,啜泣起来。
突兀的抽泣声响起,引起众人的注意,连注意力只在饭食上的梅姨娘都引了过去,放下筷子,只等她接下来的好戏。
其他人,要不就是事不关己,要不就是孩子们不敢言语,可他作为家中主君总要说些什么。
“这是怎的了,哭什么?”杨吉昌轻拍孙姨娘的背部安抚道。
孙氏见杨吉昌被她的举动吸引了注意,暗自窃喜,可面上仍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尽了委屈。
“我这都是小事,可三姑娘怎么也不该如此对老爷...我这...也是为了老爷。”
她声音越见弱小,刚开口时还一副鸣不公的样子,可当她提到杨青霜,杨青霜就转了身子,看着她讲话,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她两眼,孙氏的戏显些唱不下去。
杨青如知道娘这是在为她向父亲告状,她这个苦主自然也要说上两句,杨青如搂住孙氏的手臂微微晃动,“娘,您可别再为三姐姐遮掩了。”
她的话定能让杨吉昌问个根据,本是水到渠成的,杨吉昌却迟迟没有动静,杨青如内心忐忑,殊不知,她就要坏了杨吉昌的大事。
她们母女怎么愿意错过这个机会,杨青如给孙氏使了个眼色,盘算着这次一定要让杨吉昌狠狠责罚她。
“青如,你莫要胡说。”
二人看似一唱一和为杨青霜遮掩什么,明眼人谁不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会为她说话的人竟是杨吉昌。
“好了,无非就是些小孩子把戏,你这个做姨娘的,对孩子们也要多宽容些。”
这怕是杨吉昌十九年来,第一次对她的好了,不过是为她讲一次话,杨青霜是不屑的,“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告状。”
孙氏母女在听到她得到话后颇为震惊,杨吉昌为她说话她还不愿意,母女俩见状内心狂跳,某人非要自寻死路,也省的她们趟这趟浑水。
杨青霜缓缓开口,“父亲,女儿今日打了四妹妹一掌,现在手还疼呢,您就别怪罪她了。”说罢,眉梢轻佻,对着杨青如眨了眨眼睛。
杨青如气急了,“你打了我,你还委屈上了。”
“好了。”杨吉昌的声音一出,杨青如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闭了嘴,不管怎么说也是杨青霜打了人,她料想父亲定不会轻饶了她,静静等待。
“你三姐姐近来心情不好,你要多让着她。”
“爹爹。”杨青如委屈极了,父亲今日一反常态站在杨青霜那边,硬要她忍下,难过的连礼都不行,直接跑了出去。
事情办砸了,孙氏也坐不下去了,哪里还管要让杨吉昌收拾杨青霜这件事,说了去看看杨青如就走了。
如今,席上只剩下梅氏母子了,知道父女俩有话要说,也告辞了。
“梅姨娘。”
杨青霜叫住了她,在她回头看向她时说道:“姨娘等我片刻,霜儿有事寻你。”
梅氏不知杨青霜找她一个在府上没有丝毫地位的姨娘做什么,却不敢得罪一个有两位夫人母族依靠的嫡女,“那我便在院中等上一等。”
说完,母子让人就出去了,现下只剩下父女二人了。
“父亲关心女儿,女儿好生感动。我虽不知父亲究竟想从女儿这里知道什么,但我去时,贺景已经不在了。”
杨青霜平静的说完,观察着杨吉昌的表情,可他神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而已。
“你误会了,为父是真的担心你。当年你和平阳侯世子,你昏睡了整整七日,我身为一个父亲,怎会不心疼。你那未婚夫婿之事,我多少也听说些,只怕你向当年那样,这才多言了。”
杨吉昌也如杨青霜那般平静,只能从言语间听出那几分关心,杨青霜也不在乎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依旧平静的离开了此处。
在外人看来,二人真是相似的一对父女,面上都是冷淡疏离的,遇事也总爱先发脾气,可到底是离心的,又未曾养在身边过,怎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