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府院内修了一个池塘,夏君暝时常在此处钓鱼,纾解郁结。
父亲是平阳侯,外祖家又是开国老臣,虽是世家联姻,但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这样的结合,本该令他一世顺遂。
母亲的离世,令他看清了父亲的感情,夏鸿宰无法接受妻子离开,将一切爱意转为恨意嫁接在夏君暝的身上。
八岁那年就将他送到了浮烟山,一待就是十年。
借着夕阳的余晖,夏君暝斜坐在池边的躺椅上,鱼竿架在腿上,池塘上的落叶刚被清理过,如今一片宁静。
“世子,好消息和坏消息您想先知道哪个?”
谭声从外面匆匆赶来,眼里迸发着精光,毫无对世子的担忧,只有今晚吃鱼的兴奋。
夏君暝睁眼看了下鱼竿,毫无动静,淡淡的说:“好的。”
“好消息是,杨小姐送的不是苏记的点心,您的那份她还留着。”
夏君暝瞬间精神了,将木桶里的鱼丢回池塘,“坏消息呢。”
他说着还一边扔鱼,谭声眼见到嘴的鱼又丢了,急忙说道:“坏消息是,侯爷来信。”
谭声将信掏出,赶忙递到夏君暝眼前,夏君暝手里拿着鱼,在看到信的那一刻,又将鱼扔回水桶,往后一躺接着钓鱼。
安静了一会,谭声问:“世子,您不看信么?”
夏君暝嘴里呼出一道气,拿过信随手撕开,也不顾会不会撕到信纸,打开看了几眼,无非就是归期,在教训他安分守己的话。
夏君暝看信后,情绪并不高。谭声虽然很想吃鱼,但不免担忧起来。
“世子,您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去和杨小姐讲清楚。”
皇后娘娘虽有意撮合世子和六公主,可到底也没有到赐婚那一步,世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还挨了板子,刚出宫门就碰到杨小姐来找,也不知怎了,二人说了几句,杨小姐直接出了城,和世子断了。
谭声不免有些懊悔,他们二人相遇时自己没见到,错过了一场完整的爱恨情仇。
“要是,当年我和唐赢没有去追人就好了。”谭声感慨道,他望着天,却不忘偷瞄夏君暝的态度。
夏君暝望着池水,耳边是谭声的喋喋不休。
‘哗啦——’
鱼上钩了,夏君暝不紧不慢的站起、收杆,将鱼扔进木桶。
“今夜吃,烤鱼。”
夏君暝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谭声数了数桶里剩下的三条鱼,却还是为丢掉的鱼感到可惜。
融雪阁。
杨青霜将方才所得的纹样交给面前的女子,林盈拿起看了看,摇摇头,对她说道:“小姐,我不知。”
融雪阁是杨青霜为生母所创,交由林盈打理,此人常于天水城中周旋,连她都不知,她该如何查下去。
“小姐不妨去鬼市一试,那里有一老者,常于槐树下而坐,手持木杖,黑袍遮面。只是...他行踪不定。”
杨青霜:“好。”
杨青霜随手翻看林盈交上来的账册,林盈行事一向令她放心,且不会出现陶管家那样的事情。
“阿盈,你将我在天水的铺面收上来一半。”
林盈知道杨青霜有如今的产业有多么不易,深知她遇到了难事,担忧道:“青霜。”
她们之间何时如此客气过,见她唤她的名字,杨青霜知道她是着急了。
“放心,我没事。”杨青霜安抚道。
林盈十分了解杨青霜的性子,从来不和任何人道出自己的难处,还想再劝几句,可楼下的纷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被众人围在中间,她身旁的人都尽量控制音量,问道:“你买了那个?”
只见那女子轻轻点头,众人皆切切私语,杨青霜站在二楼往下看,只看到他们在吵闹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望向身旁的林盈,眼神询问。
林盈知道她的意思,将众人所提到的向她说明。
“那个是哪个?”杨青霜问。
林盈压低声音,轻声说道:“美人香。”
杨青霜刚想询问,林盈伸出手挡在她面前,叫她禁言。她琢磨出意味,林盈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此物并非香料,而是一种令人返老还童的药丸。”
“这么...夸张?”林盈含笑点头,杨青霜不禁将视线重新落在被众人围着的女子身上。
林盈:“小姐不妨猜猜,这女子如今多少年岁。”
返老还童?楼下的女子,看不真切,但观其外形,许是和她差不多年岁。杨青霜虽是震惊,却还是将年龄夸张了说:“五十?”
“哪有如此夸张。”林盈笑着用团扇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继而说道:“此人已三十有二。”